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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大地物语(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4:27

1

这些日子爹爹又在摆弄他那些旧农具了,这是他的传家宝,放在单元楼的地下室里。我是理解爹的,一辈子和黄土地打交道,他能听到大地深处的声音,虽然他不是诗人,他和我说的话,几乎都可以改编为诗。看到爹总是摆弄那些旧农具,我说,爹啊,你就别弄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了,你都拍打了一辈子黄土地啦。爹爹瞪眼,说,啥子叫打啊?那是摸摸。我知道爹说的“摸摸”就是抚摸。大地是大地,大地也是人,需要交流和抚摸的。如果没有抚摸,哪里有充满了中国式智慧的二十四节气呢?

我是跟着爹爹的农具认识了大地的。知道了大地不但是供我们用脚踩的依着物,还会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东西。其中包括粮食和蔬菜,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呢?我问爹,爹说,你去庄稼地问麦子吧。这真的是一个好办法,麦子们是大地的孩子,直接从大地长出来,比我们更加了解大地。于是,几乎每年麦子返青的时候,我都要去郊区的麦地里周游,希望能和麦子说说话。

我问麦子,二十四节气从哪里来?麦子说,二十四节气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就像大地上的那些大树和鲜花。我惊呆了,我学的教科书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的。我顺着麦子的脚迹走到了农业深处,去了太行山东麓磁州古人生活的地方,那里有4000年前的粟。粟也是被大地收留的,出土的时候已经是黑色的,但依然闪着金色之光。大地是慈悲的,长出了这些粮食植物以后,考虑到了这些植物需要生长,还考虑到这些植物需要满足人类巨大的胃,就一并长出了二十四节气,由此,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应该改为五大发明,其中的一个发明就是二十四节气。

我是一个来自中国北方的诗人,对二十四节气的诞生充满了美好的想象,她究竟怎样突然冒出地面的?可能是在一个黎明,也可能是一个晚上,当时大地如同产房一般静寂,于是,第一个季节诞生出来了,它的名字叫——春分,为什么是春分呢?因为春分这天,白天黑夜正好是一样长短的,昭示了——公平。春分这天肯定是下了一些雨的,雨后的天气清爽宜人,因此以后的春分这天,大多有雨。春分这天,村东芦苇塘里的芦苇开花了,飞飞扬扬,使人想到了爱情。江南有湿气上升,那大约是一个气体柱子,如梦如幻,似有似无。这一天,我家门口小河里的水很亮,亮得耀眼,像是白昼的星星。

季节循环,不分昼夜,我想春分这天肯定有人会死,更多的人诞生。中国的道家文化讲究“生死齐一”,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我有点相信那个骑毛驴的老子先生也是春分这天出生的,老人家一出生就看到了春分,知道了人和自然之间应该是公平的,人和人之间也是应该公平的。一辈子相信公平的老子先生,终于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写作欲,写了《道德经》。凡是有道德的人都写“经”,道德一般化的人都写文。这天,我还知道,罂粟花开了,芬芳妖娆,那时的罂粟花,还不是鬼魅之花,只是因为黏糊糊的嘴唇贴她多了,唾液分泌了她的鬼魅分泌,变得妖魔了。

春分的这天,曾经年轻的爹爹上山种树去了。早先爹爹种地的时侯,我曾经搭下手,我在前面牵着驴,不停地抖动缰绳给驴子鼓劲,爹在驴子的屁股后面放大了嗓门吆喝着懒驴,沿着田地一行一行走下来,耧里金黄的种子“沙沙”地随爹十分妥帖地左右摇种播撒进了熟软的大地。可是,现在的爹爹毕竟上了年纪,春分过后,他只顾自己种树去。他种的是松柏,这些树木长不高,但耐旱。爹爹说,他百年之后就埋在树下,不占耕地,营养一棵树。听他这样说,我很难受,人总是会死的,就如一朵花会凋零的、如一棵树会干枯的,这是一个怎样的轮回啊。这样的轮回,大地是知道的,不过,我们习惯把大地踩在了脚下,忘记了她是我们中间最有学问的,我们费了许多纸张出版的那些读物,其实就驻扎在她的嘴唇下面。

春天的时候,在北方,杨树,榆树,梧桐树,梨树,柳树,桃树已经从睡梦里苏醒。人在春天和会唤醒爱情,树们也会的,一棵树会爱上另一棵树,一朵花会爱上另一朵花,甚至一棵麦子会爱上另一棵麦子。我在树丛和麦地走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的勃勃的生机,尤其是麦子,常常发现麦子比我跑得快,为什么啊,现在我才知道,它们是追逐自己的爱人,因为它们的爱人在另一个地块,就要拼命地跑,麦子比我强,我追逐自己所爱的女人,追到半路就稍息了,人很多时候真的不如一棵麦子的。我自嘲,大地就坐在我的身边,乐呵呵地笑话我: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啊,爱情还用追吗?她就在你身边,你好好看看,是不是?我看看四周,除了麦子就是柳树,那里有女子啊?再问大地,大地无语。天黑的时候,我明白了,爱情就在自己的心中,自己身体的外部的爱,是永远追不到,所能做到的,就是珍惜已经有的,带领身边的那一位女子跟着你走,一直走到虚无里。

2

春分的前面是惊蛰,我是热爱惊蛰的这个节气的。为什么?在我的感觉里,惊蛰是一个人,一个懂得艺术的人。它的长相很迷人,艺术家的样子:长长的胡子,高高的类似苏格拉底那样的前额,薄薄的嘴唇。大地创造惊蛰的时候,一定是比较生气,可能是外星球的一些什么东西惹恼了大地,于是大地裂开了口子,吐出了气体,这些气体上升到了天空,和那些前来寻找真理的云结合到了一起。云朵的脊椎是软的,有了带着大地之印记的气体加入,就更加焦躁,天空就裂开了和大地一样的缝隙,火辣辣的,并且爆发出了响声——惊雷。

我喜欢大地坦荡直率的个性,一起喜欢了惊蛰。和我一样喜欢惊蛰的还有一位已经回归大地的大地的儿子——苇岸。他是热爱惊蛰的。在苇岸的眼睛里,惊蛰是豁然开朗的,充满了婴儿一般的生命力。苇岸有时说话像哲学家,他说:“到了惊蛰,春天总算坐稳了它的江山。”我不是哲学家,但是可以捉住哲学家话柄的,春天难道是永恒的吗?春天的后面有夏天,夏天的后面有冬天,冬天的后面呢?当然为还会有春分,焦躁的大地还会陡然吐出一口仙气,因此,整个大地上的生命又开始一个新的轮回。

大地创造的惊蛰奇迹到底怎样发生呢?惊蛰的这天,天空会有彩虹,一些蝴蝶会钻出茧子,一些树木颤巍巍地绿,土壤坚硬了一个冬天,不由自主地松软了起来以便进入恋爱状态,蜘蛛尝试找一些空间结网,大地创造了一种树——鱼食树上树叶可以天然喂养鱼,南方温暖的树上会有一个小虫子,小虫子在树洞探出头看看,又缩回了脖子,蜻蜓在稻田边练瑜伽……这些是大地表层上一些生命存在的物态。再说说人类,江南勤快的女子下地插秧,鱼塘里的水很干净,缩在房间里的人们纷纷走出来,采风......大地打出了这个哈欠后,小睡了。

中国太大,惊蛰的时候,中国的东北和内蒙古还被冰雪覆盖着,虽然覆盖,但质量不同了。静了一个冬天的房檐上的冰雪开始融化,一些地方河水里的冰层也开始悄悄断裂——美丽地断裂。冰层断裂时会发出铬渣铬渣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虽然不能等同于天空的惊雷,但和惊雷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开裂。一个新生事物诞生,母体是旧事物,旧事物的母体会发生开裂。我欣赏大自然的开裂,这是纯真的开裂,不似人类总是习惯制造开裂的假象,而内心实在是顽固得很呢,如果没有重量级的榔头,人们的心壳是不肯完成一次真正的开裂的。

惊蛰的时候,万物复苏,华北的境况要比东北西北好一些,在乡村的一些巷子墙脚背风处,可以寻见冬季残留的薄雪,田野里的麦苗已经悄悄返青,农人们已经从冬天的慵懒中走了出来,开始在田地里劳作。农人们吆喝歇息了一个冬天的牛马,手里的锄头活动得很频繁。华北的太行山和燕山山区,柏树松树虽然一个冬天不曾枯黄,但是现在有了新绿,山坡阳面的那些狼尾草,黄刺玫,酸枣,蒿类等,比阴坡的先行一步感知春天即将来临。山坳里,长尾巴的山鸡和短尾的鹌鹑要串门成亲,一些野猪准备觅食,冬天是它们瘦身的季节,现在该增膘了。

我住在平原的城市,虽然远离田野,依然无法安眠,因为我的头顶上已经响起了万重惊雷,这些雷声刚开始还是拖拖拉拉地显得孱弱,但陡然就高八度,根本没有过度,嘎嘎嘎地响,惊雷压在我住的单元楼上,平时显得高大的楼房已经显得不禁其重。惊雷还穿越我的房间,从这个窗户进来,从那个窗户出去,穿梭自如。我所能做的就是关闭电脑,惊雷啊,可别炸开了电脑,里面有我半生心血写的文字呢。雷声可以震落人们身上的旧尘,这与春节期间人们欢天喜地“辞旧”期盼不同,那个时候仅仅是一个念想,而在惊蛰,雷声实现了一切。惊蛰不光发生雷鸣的事情,也会激发诗人写诗,诗人们听到了惊雷,困顿了一个冬天的蛰卧的灵感就被豁然打开了,于是就用雷声轰炸稿纸,一些不朽的诗篇问世。我不知道李白、杜甫先生那些惊人的诗篇是不是在惊蛰写的?

人进入了惊蛰这个节气,当然可以去想象植物开花,还可以想象得更远一些,比如想象植物的果实,诸如山上的野枣,江边的枇杷,外县的杨梅,岭南的龙眼,吐鲁番的葡萄,库车的小白杏……植物的果实很好吃。人在吃果实的时候,往往忘记这些果实是经过大地用心血滋润的,人吃果实前应该先感谢大地,可是,很少有人这样做,甚至觉得这样做很愚蠢。人也有果实,人的果实还是人,树木的果实可以越来越甜,人的果实可以越来越聪明,人和植物的区别是,植物可以调整果实的味道和大小,人做不到,总是喜欢更加聪明一些,就像那个口号“更高,更快,更远”,可是聪明的过分就是愚笨,而且万劫不复。

3

在二十四节令里,我最喜爱的还是立秋后的几个节气:喜欢处暑的内敛,喜欢处暑的含蓄,喜欢白露的洁白,喜欢秋分的公平平分昼夜,喜欢寒露的微妙,喜欢霜降壮丽。你会说我是一个冷人了,是的,我就是一个冷人,而且觉得冷比热好。因为冷,喜欢了鲁迅先生的文风,虽然我很多时候并不缺乏缠绵,但冷的内心始终像冰雪一样。

过了立秋后就是处暑,处暑里的氤氲的还是浅浅的秋的氛围,北方的谷子和江南的稻谷该是黄的,高原上的一些向日葵,也在这个季节黄了,处暑的棉花开始吐絮,红板栗苗脱掉了刺猬一般的外衣露出鍺红色的栗子,空气丝丝地有了微微的凉,携两三好友出游是最好的时候,比春天要凉,比冬天要暖。往后紧接着的就是白露,白露是个谈恋爱的好节气,如果你是为了热闹和宣泄一下,就在春天和夏天谈恋爱,只谈不爱,如果你真的想爱了,就等到白露这一天。记住喽,每年公历的9月7日前后是白露,此时气温开始下降,天气转凉,草木上长出了露水,冬瓜南瓜在田野胖墩墩地笑,头白露割谷,过白露打枣,白露割谷子,霜降摘柿子,一代代的农人都是这样做的,更重要的事情是鸿雁与燕子往南飞,北方的男人如果爱爱上了南方的女子,就和燕子一起飞过去。

我喜欢秋分,不仅仅因为他公平,还因为它还有一个代名词——收获。秋天的收获从秋分开始,先是人的眼睛收获了美感,看吧,秋分时棉花吐絮像是吐云,烟叶由绿变黄像是官场的蜕化变质分子,白也好,黄也好,到了收割的时候了。长江流域鱼米之乡也会开始晚稻的收割,如果遇到了晴天,要赶着水牛耕翻土地,和土地亲热一番;还有双季晚稻正抽穗扬花,绝对不能有一丝松懈。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我所在的华北地区也开始小麦总动员,全家全村全县出动播种冬小麦,那场景真的像是进行一场世界大战。过了秋分就是寒露和霜降,寒露的气温比白露低,植物叶子上沾的露水更凉一些,甚至到了凝结为霜的临界点。寒露这个节令的出现,好像专门是为霜降铺垫的,是美好的霜降雄浑交响乐前的一个序曲。

我之所以偏爱霜降,因为这个节令含着萧杀之美。人们向来崇拜春天的朝气,向往夏天的热烈,很少有人欣赏霜降的萧杀。先人比我们做的好,将霜降分为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蛰虫咸俯。生得伟大,死得光荣,万木萧杀,自自然然坦坦荡荡回归大地,也是生命的一种壮美。任何事物都要走向自己的反面,一个人刚出生,离死就是最多一百年的历程。生死是两极,人类有生死,万物也有生死,生了,就是死了,死了,化实为虚,依然存在。我有的时候希望人类多向草木学习,人之一生,草木一秋,草木永远是那么从容地面对生死,该生长时则生长,该凋零时则凋零,荣辱不惊。我想起了自己参加过的青海地区藏民的一次葬礼:按照藏民族的习惯,去世者需要火化。当时的现场绝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空气是静止的,静穆是神圣的,去世者的遗体被僧侣们轻轻覆盖上干柴、酥油和吉祥草,周围用经幡围起,哗啦啦的风尖叫着穿越苍凉大地,霎间火焰腾了起来,照亮了高高的天空……这个时候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尊严。

4

比人类有尊严的是大地,比人类聪明的还是大地,大地吐露出二十四节气,被热爱土地的人们接收了信息,把一年的历法编成了二十四节气。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正处于文化荒。当时基本上没有文化课,学习的过程被大量的“学工”、“学农”“学军”所代替,在课堂上拿着那本语录还有一些伟人雄壮的诗词。还有有聪明的教师对物理化学生物学进行合并,出现了特殊年代的特殊教科书《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给我们上课的是工宣队队员和政府下放干部,给我们上“农业基础”的王谦心老师显然是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他写了一黑板“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并且多次结合他的农村生活进行细致解释,使得我们牢牢地记住了二十四节气歌,并且朦胧地知晓了世界上没有永恒巅峰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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