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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巨变(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00:26

犹记得小时候,每当夏忙之后,农人们总是几家一伙,用架子车拉着丰收后最好的麦子去镇上的粮店交农业税。俗称交公粮,想象那个场面异常壮观。

彼时的我还很小,但却记得母亲和大姐交公粮前的状态。在准备交公粮前,总要约上几家人一块儿把自家最好的麦子分口袋装好,横七竖八地搁置在架子车上,直至车胎的最大承受范围方才停止。然后在一大早或者下午收完麦子后,吃饱喝足或者提水掂粮,精神抖擞地启程了。因为所有的农人交公粮都要去镇上唯一的粮食收购部门,当时都叫粮店。粮店就在镇上,所有农人在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拉的拉,推的推,吆喝着、欢叫着,精神百倍地开始完成交公粮的光荣使命。把自家最耀眼、最能拿得出手的粮食送到那个唯一的粮店。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欢呼雀跃地想加入其中,但每次都被以“添乱”的理由拒之其外。记着有几次,我妄图以哭的手段加入交粮大军。大哭着追随了很远,但最后还是被坚决的大人撵了回来。几个同命运的伙伴也是如此,在几次三番的驱使之后,意识到大人们“狠毒”的决心,我们几个便也不再跟随。但在装车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周围雀跃,全然体会不到大人们的辛劳和困苦。

每次交公粮,当我目送交融着母亲和大姐斗志昂扬身影的车队,消失在村口的尽头之后,就开始眼巴巴地看着村口的小路,盼望着大姐她们快点回来,像以往一样给我讲述她们“惊心动魄”的交粮过程。大姐说:架子车排列的队伍一直延绵至镇外的公路上。惊讶的我简直想像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场面?是像长城那样蜿蜒曲折连绵不断吗?或者像电影里解放军队伍那么声势浩大、人声鼎沸吗……每当这时候,我的脑海里就轮换着出现仅从电影里了解的长城、队伍……这些臆想出来的场景。在这些场景的召唤下,我急切地渴望长大,好跟着母亲去交公粮,看看大姐嘴里描述得那个壮观的场面。但最终没能如愿。大姐说:快到跟前时,更紧张,几家人争先恐后地把自家的车子硬往里塞。这个时候就特别考验力量,往往我们家由于人弱力小,总是会被挤在后面。除了硬塞外,还有人会强行拉扯粮店的工作人员到自家的粮车前验收。听说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总是拿着一根像金箍棒一样的铁杆子,使劲地插入粮袋中。等抽出时,铁杆子中间空心的地方就灌满了粮食。然后,他们依据抽出的粮食判断这家的粮食是否合格。每次大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都非常好奇又很疑惑,那个铁管子为什么可以抽出粮食?而我依据大姐所说制造出来的皮管子在试验时都在最后一瞬“歘拉”一下全部流掉了,为此,我十分疑惑?因为这个疑问,我更加迫切地渴望成长。好跟随母亲去交公粮,看看工作人员手中的铁管是如何把粮食钩出来的。但这个愿望最终也是落空了。

因为,随着我的成长,国家也在成长。交公粮的方式也逐渐改变,由原来的镇集中交粮变成直接来村上收。这样变换的收粮方式一下子让我小时候的愿望全部落空。我曾经非常愤恨偷懒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来村上时不带那根铁管。母亲笑着告诉我,那些收粮的已经不是工作人员了。国家改革开放,粮食也放开了。那些都是粮食二道贩子,负责收购农人的粮食,再卖给公家粮店,他们赚个差价,农人也避免了跑腿。母亲说,这样好啊。以前拉着车,忍着酷暑,在人潮拥挤中推来攘去。有劳力的家庭还倒罢了,咱们家没有得力劳力,很受罪啊!说完以后,母亲感慨道,还是现在的政策好啊!随着母亲的感慨,我也是思绪万千。父亲走得早,家里全凭母亲和大姐,挤在一堆得力劳力之间的母亲和大姐该是多么的羸弱啊!而自己却无知地只想感受人潮汹涌的快乐、排长龙的车队,只想着见识那么一个壮观的场面,全然没有考虑到母亲的难处。想到这些,我真是羞愧之极,同时也感谢政策的改变。还是现在的政策好啊!我也似母亲一样感慨道!

那时的我,决然没有想到,在多少年后的今天,还有更好的政策。早前,国家免除了农业税,交公粮一跃成为历史。现在,不但不需要交公粮,还会得到返还的土地管理费。听说,每一家可以根据自家拥有的土地数,得到一定数额的管理费。这是放在以前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啊。

随着改革开放,国家经济飞速发展。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不敢想的,现在都实现了。以前没有想到的,现在也在一一实现着。现在的农人,播种、收割……全部机械化。以前夏收的热火景象已全然不见。以前将近一月的收割时间已缩短为几天不到……每次农忙回老家,看着在这个时节却悠然自得的农人们,乐呵呵地在树荫下田间地头喝着茶,谈着夏收的情景,我都会默默地感慨,还是现在的政策好啊!

我知道,也坚信,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政策。因为,在我经历的这二三十年,我感受到了国家的巨变。随着国力的增强,随着经济的更加飞速的发展,难道不会有更好的政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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