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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尘世时光(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1:17

一、酒饭书

这三个字,我觉得颇有情味,搁在一起,雅俗一堂,别有境界。

饭是俗物。自嘴巴里长出米粒大的牙齿,就五谷杂粮,一日三顿,大米小米,粟米苡米,籼米糯米,稀饭硬饭,一路吃了过来。从婴儿吃到中年;从童年念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到后来,明白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道理;再到今时,知道了米饭背后伟大的农耕文明与稻作文化的种种。所以,每当看到乡下的稻田泛绿,谷穗飘黄,我的心里,总充满了对粮食的敬意与热爱。当然,还有对它忠贞不二的喜欢:我是一个除了米饭,无法以其他东西当主食的人。

我会吃饭,吃遍川味粤味湘味闽味,却不大会做饭。就算打小父亲怕我将来吃生米,抑或怕我无出息,期望我有一技之长,数次给我灌输过“割烹为相”的故事,我在这方面还是愚钝至极。故事说,商人伊尹,善庖厨,背着砧板入宫,烹佳羹美肴献给商汤。商汤食着有味,便封其为相。由此可见,做饭比吃饭的学问大。我没有悟性,不大在意庖厨之人得庙堂之位的世事,也不在意世事与烹饭食皆有“时疾时徐”“九沸九变”之狡黠。但我一如既往,书好诗好岁月好,爹亲娘亲米饭亲。

酒是不敢沾的,一沾就犯晕。我没有生在李白、刘伶、嵇康们的年代,不能与人竹下狂饮;也没有“琼怀倚食青玉案,使我醉饱无归心”和斗酒诗百篇的豪情。但我喜欢酒里的喜气与诗情。

曹孟德以《短歌行》言酒:“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本是夏王相之子,名少康,其父被其他部落杀害后,他逃至河南有虞氏处,当了专管皇上饮食的“庖正”。为了奉迎主人,他亲选精粮,采制酵曲,酿出了极品美酒。皇上饮后大悦,惊为琼浆,故封他为“酒仙”。从此,他名声远播,“杜康”亦衍生为酒的代名词。

我在酒外,也关情酒事,偶尔探头看看酒的来历,以便在饭局酒瓶旁,能言语几句。我眼里的酒,大概分袂成几色:白酒、黄酒、果酒、药酒之类。白酒始于杜康,旗下有山西杏花村,乃北齐武成帝与诗人杜牧之最爱;有蜀中的五粮液、剑南春;黔人的茅台、董酒;安徽的古井贡,陕西的西凤酒;江苏的洋河大曲,湖南的酒鬼酒之类,多不胜数。白酒是一片汪洋,却总藏在人的肠肚里,侍机成事与败事。因为白酒,武松打虎;因为白酒,张飞丧命。也因为白酒,赵匡胤给世人留下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政剧;更因为白酒,唐诗宋词元曲酿出了醇厚的味道……只是白酒是烈物,多了无益。我不沾,却不免劝勉朋友中嗜酒者。这时,爱酒者会列举一干酒辈中的耆老或人瑞,以继续高张酒帜,寄情其中。

黄酒呢,自夏商已有,是中国特有的酒种。《诗经》有“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之句,是言黄酒可以长寿。黄酒的麾下,有状元红、加饭酒、花雕等,还有唐代开始盛行的女儿红。《清稗类钞》有诗云:“越女作酒酒如雨,不重生男重生女,女儿家住东湖东,春糟夜滴真珠红。”是说吴越人家,有女儿出生,即酿美酒存坛,到女儿长大出嫁方开坛敬客。这多年陈酿的女儿红中,因有着浓浓的人情味,更加让人感念与喜爱。有朋友从绍兴来,带来加饭酒,说闻着就会思念青梅。不是么?青梅煮酒方好论英雄啊。如今,日、韩、朝盛行的青酒,乃得益于当年周封箕子于朝鲜,以及徐福东渡,带去的黄酒酿制技术。

果酒是外来的风气,以葡萄酒为大类。当年汉使张骞出使西域,从乌孙、大宛等国带回葡萄种子,在凉州一带开始种植、酿酒。因其极少,故而奇贵。宋人窦子野在《酒谱》记载:“汉末,政在奄臣,有献西凉州葡萄酒十斛者,立科凉州刺史。”以葡萄酒行贿,便得地方行政长官职位,一见官场无光,二见葡萄酒无价。唐时有“葡萄美酒夜光杯”之类的诗句,可见当时亦是有葡萄酒的。如今,葡萄酒亲民,人人可得而饮之。前些日子,我在病中,得朋友果酒一支,谓之施韵百益果酒,乃木瓜发酵酒。其色如琥珀,气息香郁;浅酌几口,回味甘甜。原来,这是以滇西横断山脉高寒地区的白花木瓜酿成的。说起木瓜酿酒,最早是公元907年,契丹人建立辽国后,派分支入滇,入籍云南大理、思甸等地,带入木瓜酿酒之法。契丹人早在西南征战时,发现木瓜入酒,可益肝避寒、补血强身。我想起《诗经》中“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据”的句子,这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的先民也早知木瓜酿酒的方法了。朋友是此酒的粉丝,笑言,日品半盅,百岁可望。

我少年时读王安石的《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一直不知屠苏为何物,后来才明白,原来指传统的药酒。南朝《荆楚岁时记》记载,古代就有饮屠苏以鹊报平安之说;亦言,“屠绝鬼气,苏醒人魂”。父亲早年小酌一点药酒,以大黄、桔梗、白术等泡成。偶尔,在大玻璃瓶中可以看见整条小蛇,把我吓得不敢再看第二眼。

酒中只有一味,让我念兹思兹。小时候,每年一入冬,母亲就要用柴火煮一盆香香的糯米饭,凉后加入酒酿,再以绿色琉璃坛密封,以厚棉被包裹,至于床头。数日后,虽然寒雪成冰,但家里香热的米酒,带着亲情,溢满了我欢喜的心。只是,至今我不知米酒该归于酒中的哪一列。

酒的气韵,延续数千年后,如今酿成了一种看不见的神力,聚拢了友情、亲情与乡情。作为一种文化,它把一个民族的历史润泽得五彩缤纷。

三、红笔书,墨笔书

用冰裂纹的白胎粉花杯,泡了新的雨前茶,就不会想PM2.5以及堵车堵心的城里事了。再信手用红笔写字,突然觉得,快乐不过如此。

茶色漾漾,绿得让人心静。红墨水,是纯正的大红,有惊艳的新意。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会冒出用红笔写正文的念头来呢?

红笔写字,尤其是写正儿八经的正文,似有怪怪的味道,就算再是标新之举。红墨水是用来改错的,也用来冲账。还有一旧说,以红笔书,意味着与某绝交,不再修好。不知道当年嵇康写下《与山巨源绝交书》是否也是用红笔书?想必,绝交书背后的生死之交,是比血色更壮丽的。

只是,太奇怪我今天的标新之举。也许生活中有欲说还休的东西,有无法冲抵的遗憾。以红墨书,是按捺不住调皮的心,或者压抑的心要逆反一下?逆了什么?也许逆的是常态的书写,反的是媚俗心态。我的长处是逆俗,逆媚,短处也是。红墨书,无意之举,也是不奇怪的。

只是人生的许多东西,不是红笔字可以冲抵的:过去的日子,潺湲有序的季节,痛苦与甜蜜的故事,包括秦汉魏晋,唐宗宋祖,都无法从红笔书里勾销。所以,我用红墨,最大的意义,就是喜欢它的火红之态,亮色愉心。

墨色漆黑,在书法家笔尖上奔流、盘旋时,那是书法艺术。我这辈子,字写得丑,又不曾刻意练过,加上无纸化办公与书写,动笔的机会更少,字迹更加退化,丑得不敢示人。有字端字正者,竟不褒不贬地评价:笔笔都没少,有拙味。前些日子,在寺庙抄写经书。彭国梁兄抄得艺术无比,让我羡慕。他却说:“你的字拙,这味道,是书家练多日也达不到的。”说是什么无营之妙。

我为字羞,却为不经营人事,活得敞亮而自喜自悦。

如今,黑墨字写得出名气的人,毕竟比写黑墨字的人少得多。想成书家的太多,每个城市,书法家和所谓书法家,加上正在向书法家看齐的“书法家”,弄得大家不是大家,大家小家都是书法家了。

我的忘年交杨炳南先生,年届八十,每晚九点后写字,雷打不动。他的字,在湘楚书坛上,还是有些响亮的。曾经与他讨教写字之法,想医好我的字丑之症。他说,除了练与学,别无它法。你若花得起时间,从现在开始练,还有得救。每天练它几个时辰,或者更多。

我这支笨笔,写着写着,也不知何时就老了。老到了总有人布置作业,总有人请写点评与序言的份上。又不敢负了这份看重,所以总有文债,鞭子一样驱赶着我的日子,把我的白天黑夜追赶得匆忙不迭。还有一份稻梁之谋,也在鼻尖前面,一日复一日地堆着,我就是愚公,在荣退之前,也移它不开。我花不起时间,所以不敢跟先生学写黑墨字,怕坏了先生弟子这个美名。

字是一个人的门脸,好在我如今在电脑上写,现代科技,为我遮了不少丑去。

人就是这样,欠缺的东西,反倒更能引起敬重之意。我敬重那些真书家、真画家与文字漂亮的作家;也敬重热爱此道的准书家、准画家。所以,在单位不党不群的我,与他们党之群之,其乐无比。

所以,我写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文字。王兄与杨老先生有神交,都是书坛中人,也都不嫌我字丑,主动在我的文字里显身,让我点评,也不怕我说了外行话。、引王兄与杨老先生见面,听他们讲墨笔字的种种,看他们交换墨宝,赏他们笔法飘逸的作品,心下羡慕,却决无嫉妒与恨。相反,还有几分窃喜:让两个同道人相识,好比种了一棵花树。

秋寒重了,我的文债也重。心里有事搁着,就像磨盘底下压着的小米,所谓压力山大。

在晚风中驱车回家,眼里的一切色彩都归结成两色:红墨,黑墨。

四、书衣

买了几册新书,都精致得有些矫情,像五官端丽的女子,着了粉黛。装帧是花了心事的。有的束了腰封,贵气得像豪门藏品;有的包了一层书衣,似老树杂花,匆匆一眼,便从骨髓里勾出了一串关于书衣的旧事。

当年,书事阑珊。我接触到的闲书,往往几经辗转,缺角少页的,看相不妙。新书也有,那是每期开学时,老师发给我的教材。先去报名,交学杂费,然后凭学费条领取新书。书拿到手上,我会把它们贴在鼻尖,深吸一口气,似那淡淡的纸墨味道里,有春风无声地拂过。

新书拿回家,母亲会找来一张大牛皮纸,或者过期的招贴画,反过来铺在书桌上;然后,拿来剪刀、尺子,小心地比着书的大小,裁出一张长方形;再对折一下,折叠几处,便成了一件件书衣。把书的前后封面套进去,合起来,用手轻轻按压一会,书本就完成了穿衣的过程。我至今记得母亲在灯下,那郑重其事的神情,仿佛在为我裁剪未来的人生。

这样的事情,从我启蒙到进入初中,每年重复两次。我喜欢涂鸦,却不敢轻易在书上留下与课文无关的字迹。因为,母亲在灯下的身影,总在心底晃动。往往一个学期结束,我的书衣还是干净平整的,有的还可以留着下学期再用。那个年代,母亲们大都用旧的包装纸,给孩子们做书衣,牛皮纸、废报纸、旧的宣传画……都派上了用处,可谓煞费苦心。

第一次看到塑料的书衣,让我惊得下巴都快跌落了。那年,从外校转来一个男生,与我同桌。他喜欢反着笔尖写字,而且是用钢笔,字迹秀气清丽,就像他文文静静的样子。那时,用钢笔是成年人的特权。我们能用圆珠笔,就很得意了。他的黑色钢笔,是大家眼里的稀罕物。没料到,新学期,他从书包里拿到桌面上的课本,居然包着粉色和蓝色的书衣,而且是塑料的。原来,他母亲剪了家里旧的塑料布,裁成书的形状,再用烧红的小铁片,在四角蜻蜓点水地烙一下,就做成了与众不同的书衣,好看还防水。我见了,好比隔窗遇到了五彩糖球,羡慕得流口水。那些惯常可见的书衣,相对就是草胎木质了。不知这男生的书衣里,用了那母亲多少的匠心与深情。

儿子启蒙时,我曾经也在灯下给他裁剪书衣。心里则想着他十多年后的样子:该是个才情丰瞻的大小伙子了吧?也许,文字嚣张得厉害,心地却清风朗月;也许,气节凛然,性情则萧散自在;又也许,他寻常如春草,却有为人擎雨之心。

每次给他做书衣,我心里就会花痕月影,浮想连连。后来,市面上有了现成的、印着各种图案的书衣,再也用不着劳烦母亲们动手了。只是母亲们的心意,依然是春深一片,花色漫天。

如今,出版物花杂,腰封束的,书衣包的,只争抢眼,不争朝夕。然打开一瞅,热闹得满眼尘嚣,真正的上品寥寥。甚至还有的,可谓祸枣灾瓜,每每让我想起一个很旧的词——“糖衣炮弹”!

我有书衣旧情,希望书衣打开,内页可以寄放灵魂;或者,在书衣之内,寄托部分的人生,这样的好,就好得天衣无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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