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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母爱,是岁月流淌的暖香(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03:31

浓情五月在花谢花开中走来,清风里沁润着花香,把但丁的《神曲》唱响:“世界上有一种最动听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母爱如歌,撼动生命最动听的乐章,沁润着季节的暖香,流淌在岁月的河床上。无论我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总能感受到她脉脉流淌的芬芳把我深深滋养。

——题记

都说母爱是一条流淌不息的河流,从荒芜到繁华的人生演变过程中,谁也忘不了这泓清泉的默默滋养。母亲用女子的勤劳柔韧,丰盈了清苦的人生,繁衍了人类灼灼其华的生命不息;曾经的美丽,播种在流年里,苍老的身影和着辛勤的汗滴抚育出生命的朵朵花开。

我的母亲一生历经坎坷,虽是出生在地主家庭,但只在幼年时有过地主的生活。十来岁时,外婆早早的去了天堂,外公在“打倒地主”的阶级斗争中撒手人寰,姨妈出了嫁,留下了孤苦无依的母亲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幸好母亲自幼聪明灵活,十一二岁起挑柴卖,给别人家洗衣服、做针线活,赚点零花钱。熬过了人民公社集体食堂,挨过了大跃进,从那风一吹人就会倒的饥饿人群中生存下来。从那时起母亲就历练出一种坚韧不拔的性格,不怕苦,不怕累,生活简约,穿着整洁,遇事自己想办法,旧社会练就了母亲勤劳、善良、能干的走过了人生的风雨历程。

正因如此,我家三姐妹,母亲没让我们吃过苦。我上小学时,家里经济非常困难,母亲就想尽办法,忙前忙后,摘遍了山里的茶叶,凑足了家里的鸡蛋拿到集市上去卖,把钱凑一块儿给我们姐妹买书包,置办新衣服。年幼的我,穿着崭新的碎花布衣服陶醉着,仿佛自己掉进鲜花丛中,沾满一身的花香,在同学们中间穿梭着,心里总是美滋滋的。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宠儿,在母亲的努力下,我几乎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

母亲特爱洁净,我们的衣服、被褥总是被她洗涤得一尘不染。母亲洗衣服时,我喜欢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地帮忙干点活儿,搬来凳子让她坐着洗衣服,笨手笨脚的学搓衣服,拿衣架,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母亲身边的蝶儿,闻着皂角香,偶尔挑个大大的肥皂泡,小嘴儿一吹就追着七彩泡泡跑,母亲总会笑我调皮的小傻样儿。我也特喜欢闻母亲用皂角洗过的衣服,在阳光下晾干,穿在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味儿合着阳光的味道飘散升腾,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丝丝柔暖的阳光包裹着,身处春暖花开的世界清新惬意。正是这让我陶醉的暖香伴我一路成长,拂去心灵的尘障,给我灵魂清透的滋养。像一轮明净的月亮,照亮我黑夜里前行的方向。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的确,在母亲的手心里捧着,让我们姐妹衣食无忧,可是在这幸福的背后,在那贫穷困扰的年代,又有谁能计算出母亲历经过多少的艰难与苦涩?母亲有着坚韧的个性,但也有女子的善感与柔弱,这一点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我。父亲读过书,成绩拔尖,毕业后本应该去城里发展,就因母亲的地主子女身份只能留在村里当了干部。父亲是个老实人,每次分田地都是捡村民挑剩下的不出产的阴山地。别人家每年盛产余粮,我们家的粮食却接不上扣。青黄不结的季节缺粮了,父亲难受着沉默,母亲没法子,只得去邻居家借粮,载满一背篓的希望而去,带着空篓的失落而回,望着空空的米缸和一屋子要吃饭的孩子,顿时,泪水拥满了母亲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淌着一个母亲的心酸与无奈,一滴滴的泪水砸疼了一个慈母的心。那晚母亲没有停下来,挽着月弯摘遍了地里的蔬菜,赶着石碾唱着“吱呀”的老歌磨了白花花的面粉,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盛着母亲的汗滴和饱满的月光,在家人的胃里饱暖生香。

后来征粮减少,日子渐渐好转,村里偶尔也有些外地的讨要者,母亲总会留他们在家吃顿饱饭,走后还送些粮食让其带走,让乞讨者满怀感激而去。母亲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着给我们念叨:人呐,三穷三富不到老,山不转水转,多做善事,一定会有福报的!母亲的勤劳善良深深的引诱着我,致使我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一直执守的信念:踏实做人,善良为本!

母亲是慈母也是严师。从小到大,总是给我们立下了严格的规矩。姑娘家出门在外要穿得干净整洁,从头到脚要像个女孩子,吃饭夹菜,都得讲规矩,别人说话不要插嘴,不可以随意揭别人的短儿;不要遇到笑话就笑到前俯后仰,疯颠颠的不像个女孩子;不许像个野丫头似的,没教养,不做亏心事,要知恩图报……这些规矩我都深深的记下了,做着母亲的乖女儿,母亲也特疼爱我的老实乖巧,从不叫我的名字,都亲昵的叫我“五妹儿”。到后来我也有了孩子,有人叫我“五妹儿阿姨”,孩子调皮时也叫“五妹妈妈”。

被母爱拥大的我,也忘不了这样教育着自己的孩子。孩子也乖巧懂事,每次学校放假,总会拿出一点生活费买些糖果饮品类的东西看望外公外婆。母亲看着孩子如此懂事,幸福的笑容像一朵傲霜的菊花,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如我梦里迷恋的白雪公主,美丽如初,温暖岁月。

远飞的燕儿总要回家,每次回家母亲总是早早的等在村口,见到我的瞬间,我又再次看到了母亲脸上那朵微笑如花绽放如菊,迎接我们久别的重聚;我离开家的时候,母亲就站在家门前的苦楝树下,久久的目送着我远去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被山头的遮挡模糊了视线,只好牵着时光的手把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背影拉进她日思夜想的梦里面......母女连心,母亲从不远送我,是怕我回头看见她含泪的挽留;而我却从不敢回头看一看,是怕母亲和树站成雕像似的身影灼伤了我的眼睛......每一次的离开,我终究还是会流泪,依依不舍的别离。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始终走不出母亲牵挂的目光。母爱如棉,拥暖我远隔天涯的思念与怅然。

时光远去,我已记不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只有那朵微笑美丽如花时常绽放在我梦里,缕缕暖香还留在心上。

岁月匆匆,时光荏苒,母亲老了,在故乡的月光里染白了发,岁月的吻痕爬满了脸颊,脱落的牙齿记录着对孩子们深深地牵挂。五月,透过时光的栅栏,静依母爱的斑斓,摘一朵流年的暖香珍藏在心上。看,故乡那颗苦楝树已换上了浓绿的新装,扶着母亲沧老的身影,渴盼的眼神,走过岁月的艰辛,托着无私的母爱在岁月的流里绽成一树的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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