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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清洁工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5:39:51
公元某年深秋,黄叶铺地,朔风渐起。在中国西北部一个荒凉的小镇上,季节已夺取它夏日的盛装,裸露的黄土纵横交错,枯骨般显示着贫瘠和荒凉。城镇很小,细微地夹在川道中,两旁不高的土山匍匐着,座座相连,展眼望去气势蔚为壮观。   山连成势,人便显得孤寂。登山望远,凹凸起伏的山体将城市淹没在漫漫黄土中,城市便沾上了黄土的颜色,厚厚的、土土的如夯实的砖坯。沟壑纵横、坳梁交错,隔山相望,山顶的人儿小如草芥,细面条似的路散乱地丢在山间,背依淡蓝色的山脊,天、山、人在苍茫的背景上仿佛溶化为一体。面对苍山,憋足气遥遥地喊叫,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间传出很远很远,看不见人,隔上几秒,却能听到山对面的回应。隔山大吼便成为山里人打招呼的特有方式,正所谓“隔山闻语响,传声不见人”。从山顶沿着小路顺滑而下,看看山谷,恍若眼前,却不能着急。顺着“之”字形的山路下行,步伐不能太大,身子微微后倾,手扶黄土,“刺刺”下滑,身后荡起细细的尘埃。看看漫山的黄土和起伏连绵的群山,喟然自叹,惊愕于地球的伟力、自然的伟大,感叹人类的渺小和细微。   晨曦初现,启明星遥挂天际。河南哪个医院能治好癫痫病夜的染坊升腾起淡蓝色的水墨画,透着迷人的诱惑浅浅地浮在水中。逼仄狭窄的马路被错节交织的绳子缠绕着,光亮处,武汉哪个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浮出短小的一截;阴暗处,沉沉地埋没着。在老麴眼里,这望不到头的马路就像房间土墙上雨水冲刷的痕迹:肮脏而恶心。虽然他不停的扫,没日没夜的工作,可在这十几年里他依然憎恨这条永远扫不净的马路。凭着扫马路的微薄收入,他把自己安顿在这个小镇的犄角旮旯,没有人在意。他就像这街道武汉癫痫病医院可信吗上被扫掉的垃圾,垃圾还是好的,最少还被使用过;而他,十年里,没有被使用过,无论亲情还是朋友。老麴默默地站在马路中央,橘黄色的路灯从电线杆上伸出手散射出暖暖的光像盖子罩住一小块路。交错的灯光在他身前身后延伸把一水的黑暗打碎。抬头望望,亮光的边缘被黑暗团团包围。黑色就像一堵墙,堵得他心里发慌。   他已经习惯了被漠视如同这清冷的荒凉的街道。夜色中的街道看上去空的怕人。深秋了,天气凉了,而凌晨是最冻人的。他站着,感觉不一会身上就发冷,“嗖嗖”的风刺刺地往衣服里钻。这是他的感觉其实街道上没有风,连一片落下的叶子也没有被卷动,可他依然感到冷。浑身被棉衣棉裤包裹着,白天这样穿是很怪的,被人笑话会叫怪物的。可这是夜里,清冷的荒凉的寒冷的秋夜。人都睡在若死的梦中,这个时候,除了赶集的小贩、上班的工人、夜巡的小偷和警察,别人都愿意烂在温暖的被窝里蒙头大睡。而老麴却不能这样幸福,他是清扫工,要每天从凌晨1点干到6点。路灯下的老麴像一个影子,没有棱角只有剪影。   老麴默默地站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抓住用细铁丝裹好1米多高的大扫把,沿着马路牙子弯腰唰唰地扫,扫上二三十米,就曲起身子默默地定一定,年岁大了,身体不饶人。想起刚来这个城市,年轻力壮,眼里看的到处是钱。扛上五六十斤的地板砖或百八十斤的水泥一上就是六楼,中间不带大喘气的。老麴说着,工友们讪讪地打趣,不行就打赌。赌就赌,几个三十啷当的工友和他扛起百八十斤的物件就撒开腿地赛跑。赢了就裂开大嘴哗哗地笑,笑的肆无忌惮,笑的嘴里乳白色的唾沫星子乱溅。想着想着,老麴就裂开嘴笑了,黑洞洞的嘴里少了几颗牙齿,像残破的城墙等待人来修理。时间可不等人,年轻时,你觉得它慢总想用鞭子抽打;年老了,等待的时间多了也拉长了像细细的面条却总也追不上。五十多岁的老麴即使拄着扫把硬撑起腰杆也不像一个大写的“人”字,而是弯成了“入”字,快要入土的“入”字。   干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是牛马的命。年轻时,有的是大把的力气,力气就像河边的水舀也舀不完。日子过得也复杂,下苦力挣的钱都换成了白亮亮的酒水。一盅盅、一杯杯酒水下肚,那个辣呀从嘴里灌进肚子,好像身体里有根管子使劲地往下捣,捣啊捣,捣啊捣,捣的满肚子都是热辣辣的火气味。时间久了,渗透了酒精的身体没有酒总痒痒的,嘴里也寡淡的很,吃啥啥没味。晚上扫大街,老麴的怀里总揣着一瓶酒,闲时呷口挡挡寒冷。惯了,酒虫就不停地挠痒,闹的心里发慌,一瓶酒就像中国足球总也等不到下半夜就被干掉了。   天快亮了,老麴心里的酒虫不停挠痒,闹的心发慌。抬头再看看,有几家小店开着门都是赶做早餐的。街上间或有人走过,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匆匆地穿行。老麴想打个招呼,打问一下时间凑个火,他们却像碰上了瘟疫迅速从他身旁绕个半圆“刷”地离开。走时,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好像是X光机具有穿透力。老麴就心里顶大的不舒服,想骂大街。大街上没人,没有观众骂就失去了意义,老麴张了张嘴,只好关闭阀门,吐出一声声叹息。老麴老了,老了的老麴顶服老,人也蜷缩成团,一米八几的大个背上总像背个罗锅。衣服邋里邋遢,灰扑扑的像头棕熊。头顶一片光明,农村包围不了中央,懒懒地散居着失了人心刺刺地长着。   老麴默默地站着,站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想象着自己的峥嵘岁月,自己仿佛成了闪着月牙色的一瓣橘子。      二   扫地是个技术活。打扫的时候要选择不同的工具,所谓扫帚打面,笤帚勾边,遇见不好收拾的犄角旮旯笤帚尖尖挑着弄。大扫把打面时右手执柄杆前端形成杠杆的支点,左手随着支点前后摆动,手要抓稳,旋转时腰用力,听着唰唰的扫地声,这才入了巷。   入了巷的老麴一干就是十几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街道熟悉的就像身体,哪疼哪痒,眼闭着就知道。最初,街道是土路,雨天里一走一身泥,晴天则浮土若绸细软绵滑,赤脚踩上去软软的挺舒坦;冬天的土路凹凸不平,厚厚的盖层雪被拥着鼓胀的身体像极了少妇丰满的身段。那时的路不用扫,只要沿着街道捡捡垃圾,街上人多车少,无论生人熟人遇见了都熟识地打声招呼,热热地问候两句心里都是暖的。谁家做了好吃的就圪蹴在门口大树下,呼哧哧地吃着,发出的吧叽声馋的路人停下脚步观望。看着白底蓝花花瓷的老碗里盛着冒尖的面条,红彤彤的油泼辣子伴上一指宽的裤带面,吃的人头顶冒汗,嘴里吸溜吸溜地倒吸凉气,看得路人口舌生涎,肚子不由自主咕嘟嘟地叫唤。那就随便进一家路边店,店面小的像鸡肠子,半扇对着街道,吃客大都手捧着大老碗蹲在土路边呱唧呱唧地吃着。有谁家的孩子堂堂地地跑过,荡起的尘土洗面一样洒进碗里。吃客就梗着脖子喊着修你先人地,然后若无其事地大快朵颐。   老麴是路边店的常客,每天扫完街就圪蹴在没人留意的角落,美美地抽上一袋老烟,朦胧迷离的烟雾里心里才真正舒坦。   天快亮了,就是这个“快”字,他还要苦熬二个多小时。凌晨4点是北方小镇一天最寒冷的时候,起风了,枯枝败叶肆无忌惮地席卷着层层扫荡,路中间吹上台阶,爬了房顶,挂在墙上。风变着角度打节奏,凌乱的树叶又开始了辛苦的旅程。花落谁家,花是无从知晓的,就如同这干枯卷缩的鹅卵形绷着脉络的枯叶被秋风从母体上牵走,经过一路风尘,飘飘荡荡地来到人间,沾染上一身尘埃,或会化作春泥滋润土壤,或会丢进垃圾堆深埋地下,或会活在少女浅浅的梦里。老麴看着翻着跟头的落叶,仿佛在看自己的命运。艰辛的求活让他在土地上飘荡,童年、故乡、记忆只能在梦中闪现,回到家乡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催”,家成了一个代号,熟悉的陌生了,陌生的更加不熟悉。望着这个存活了十几年的小镇,似乎很熟悉,每个面孔和每个面孔下呼出的气体他都很熟悉,可回到那一尺见方的蜗居却严整的成了一个人的世界。生病了、孤独了,是他一个人;有钱了,喝酒了,也是他一个人。他仿佛生命中的过客,不属于这个世界,世界也不属于他。对于没有可留恋的人生,活着也是一种漠然的悲剧。老麴眼潮了,心里酸酸的,觉得活了一辈子不值当。捏捏鼻尖,擤把鼻涕,黏黏的粘住手指,再划拉到鞋帮上,搓搓手,弯下腰,狠命地划拉几下。倒不是勤快,冻得挨不住,活动活动出点汗,反正活是自己的,干不完要挨骂。老麴狠狠地诅咒着这鬼天气,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划拉划拉的扫地声,那声音划在耳朵上像刀刺啦刺啦在皮肤上划过,又像铁锹划拉地板发出令人烦躁的刺耳声。   小樊家的木板门还关着。小樊是买烧饼的,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出摊了,火红的炉火旺旺的。每次扫到他家门口,老麴都会逗留一下下,靠近火炉,伸出冰冻的双手在火上烤烤,和小樊闲聊两句。小樊总在抱怨富人太富,穷人太穷,这个世道老实人活不成,敢明个老子活腻歪了也杀几个人。想当年老子是想打哪个打哪个,而现在是哪个想打老子就打老子。看着小樊脸上有火苗跳动,老麴打心眼里羡慕。小樊却不了解老麴的想法,被火苗烫的姜红色的双手娴熟地和面、打饼、贴锅、翻腾,过不了几分钟,一个热腾腾两面褐黄色的烧饼就出炉了。老麴伸手抓,小樊就打,一来二闹。老麴捞着了热烧饼,裂开缺了牙的嘴哈哈笑,冒着白气像老式的蒸汽火车。嬉闹着,老麴狠狠地咬上一口,烧饼肚里的热气丝丝地喷在老麴嘴角上,烫的老麴“哎呦呦”地喊疼,这时宁夏癫痫需要吃几年药小樊就“啪”地把面团甩在包着白铁皮的桌上,嗤嗤地笑了出来。老麴就喊叫:“笑你娘的脚底板”,小樊也不生气,依然嗤嗤地笑着。反正娘早已过世,骂也不起作用,小樊讲究的是实用主义。   今天小樊却没开门,奶奶的,这个懒猪。老麴想着,心里还是挂念小樊,没有了小樊的热闹,老麴觉得这路上似乎缺少点什么。扫、扫、扫,扫去污垢和垃圾,扫掉邪恶和肮脏,扫出一个清朗明丽的大同世界。   简陋的烧饼铺子像长在人身上的脓包狭小肮脏,外观黑土土的破败不堪,顶部的黑色油毡被雨浸泡久了,风吹日晒露出了不少破洞,上边趴着干枯的树枝、生锈的铁丝、小孩的烂衣服,檐边还挂着一只红色的人造革皮鞋。烧饼铺前方五十米开外立着一座六层高的大楼,大楼像个巨人一样牵着弱小的烧饼铺,它稍一俯身,无边的阳光就被全部吸纳,烧饼铺只好仰人鼻息,活在巨人的阴影里。大楼也是老麴经常光顾的地方,这里住着最善良的居民。她们打扮入时,光洁时尚,笑容像阳光融化他心头的坚冰。老麴在刚来这个小镇要饭时来过这里,敲开一扇保险门,里边一个幼稚的小孩嫩声问他:“你找谁?”。“小少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妈妈,要饭的”。说完,“啪”的一声关了门。老麴尴尬地呆立着,头脑里充满了中国水墨画中暗暗的墨色。正在犹豫之时,小男孩打开门,朝外偷偷地扔出一块骨头,上面还带着暗褐色的瘦肉。老麴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乐呵呵地捡起来吹掉粘在上面的细土,用袖子一抹就朝嘴里塞。“汪汪”深褐色的牧羊犬狂叫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朝老麴扑过来。老麴吓的哇哇叫着扔掉骨头撒腿就跑。远远地,摆脱了狼狗的纠缠,回头定神一望,小男孩站在牧羊犬旁边,脚跺着地,小手欢快地拍打着大腿,笑弯了腰,。老麴气的无可奈何,随手捡起土疙瘩飞了过去,牧羊犬喘着粗气愤怒地狂吠着向他跑来,老麴吓的赶紧走开。这次奇遇,老麴没有收获反而跑丢了一只鞋。   受了惊吓老麴老实多了,每次从这里经过就分外谨慎。可也有高兴的时候,这里居住的富人多,他们常常像使唤狗一样把他呼来唤去。丁排骨的媳妇就是其中一个,她长的像刚出炉的馒头热气腾腾的,绰号“热馒头”。身材短小,胸部圆鼓鼓的无论寒暑总露着半拉,深深的乳沟让人想起卤肉铺子里的红烧肘子。她皮肤雪白,脑袋上顶着一头方便面样的头发,压也压不住就象她的爆栗子脾气。她喊老麴不叫老麴,也不叫麴,只唤“糟老头”。每次叫糟老头必定是要干活,老麴舍得力气,四十多岁的人了,和好小伙子一样赛着干。挪个家具、扛个煤气罐、上高爬低的他都行的来,好的是她很大方,用坏的沙发桌子、报废的煤气罐、掉了后跟的皮鞋、炸了口子的皮衣都给了老麴,老麴就乐得屁颠屁颠的唯恐失了这个好差事。有次,老麴觉得受了点伤。老丁在家吃饭,饭后老麴照例给他家打扫厨房,收拾屋子。正忙活着,老丁“嗯嗯”地噘着嘴示意他伸手,老麴不知所以然地伸出右手,老丁“啪”地把一口浓痰吐到老麴手掌上,黏糊糊的痰里卷着暖黄色的烟丝和土白色的豆腐渣。老麴刚想把痰摔到地上,老丁暴跳如雷,喊叫着“猪啊!你干什么,擦到衣服上,怎么这么不讲究卫生。你们这些乡巴佬”。老麴战战兢兢,缩着头退了出去。走时,“热馒头”让他把贵妇犬吃剩下的吃了。老麴诺诺地应答着,吃完后畏畏缩缩地退了出去。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自自然地成了富人们驱使的牲口。      三   到了富人区,老麴还是习惯性地停下就像音乐中的休止符,停顿是为了更好的发挥。老麴若无其事地四处瞄瞄,远处有个路人为了上班匆匆地走着。老麴从正面盯到后背,盯到他从地球上蒸发掉。没人了,老麴习惯性地干咳两声,这是他给自己打气,鼓舞一下士气。然后猫着腰,在灰黄的灯光下影子一样在大楼周边逡巡,心却提到嗓子眼上好像做贼一样。其实他也确实是做贼,上一班的老莫就在楼道里捡了个八成新的自行车,杠杠的,让人眼馋。老麴知道这是老莫偷的,他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觉得痛快,偷死这些龟儿子的,让你们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 共 10505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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