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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最后一位女先生(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3:11

昨天才在《宝鸡文学网》萧萧文友的《一世书缘》后留言:用书本当零食喂养的孩子绝对与众不同,喜欢阅读的女孩子,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娴静、智慧、有思想、有远见。今天却看到杨绛先生离世的消息,我不由一阵刀绞似得心痛。

杨绛先生说:“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可我忍不住落泪,在我印象中,民国才女里,能称得上先生的,她可是最后一位了。因为自己喜欢读书,敬佩有知识有学问的读书人,对一辈子喜爱读书的女人就特别敬仰,更何况姓杨的杨绛(原名杨季康),所以我也把她尊称为先生。

作为女作家、文学翻译家、外国文学研究家,杨绛先生的著作卷帙浩繁,其传奇的一生中真正做到了一世书缘。命运多艰,在她的身上却永远充溢着一种无怨无悔的向上之气,到了老年,她脸上的淡定从容更有一种别样的气质,这种气质得益于她一辈子读书。

罗胜银的《杨绛传》写道:杨氏家族世居无锡,在当地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用杨绛先生本人的话说,就是“寒素人家”,她的曾祖父、祖父的身份,无外乎书生、穷官,但都秉性正直,酷爱读书。

杨绛先生的父亲杨荫杭,继承了家族阅读的传统,并在杨绛先生小时候就注重培养她广泛的阅读兴趣。先生从小喜欢文学,只要她表示喜欢什么作品,父亲就会及时地把那本书放在她的桌子上。

在东吴大学读书期间,杨绛先生进了政治系,痴迷于文学的她,把课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图书馆中,她在那里阅读了大量的外国小说。有一次,父亲问她:“阿季(杨绛本名杨季康),三天不让你看书,你会怎么样?”她说:“不好过。”父亲又问:“一星期不让你看书呢?”她回答:“一星期都白过了。”杨绛先生对书是何等的痴迷。

杨绛先生在清华大学求学期间,甚至在出国留学时,一直保持着浓厚的阅读热情。在清华大学读书时,杨绛先生认识了钱钟书先生。她说:“我们当初正是因为两人都酷爱文学,痴迷读书而相互吸引走到一起的。”之后两人又一起留学英国。在杨绛先生的作品《我们仨》中,她这样回忆一起阅读的时光:“牛津的假期相当多。钟书把假期的全部时间投入到读书中。大学图书馆的经典以十八世纪为界,馆内所藏经典作品,限于十八世纪和十八世纪以前。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经典和通俗书籍,只可到市图书馆借阅。那里藏书丰富,借阅限两星期内归还。我们往往不到两星期就要跑一趟市图书馆。我们还有家里带出来的中国经典以及诗、词、诗话等书,也有朋友间借阅或寄赠的书,书店也容许站在书架前任意阅读,反正不愁无书。”

后来的人生,即使在最尴尬最狼狈的时候,杨绛先生都没有放弃对书的热爱,《干校六记中》写道:“真的,什么物质享受,全都罢得;没有书却不好过日子……同伙暗中流通的书,都值得一读。”

2007年杨绛先生出版了《走在人生边上》,她写道:“2005年1月6日,我由医院出院,回三里河寓所。我是从医院前门出来的。如果由后门太平间出来,我就是‘回家’了”。“我正站在人生的边缘上,向后看看,向前看看,向后看,我已经活了一辈子,人生一世为的是什么呢?我要探索人生的价值。向前看呢,我再向前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一个96岁高龄的老人,一位女先生,走在人生边上——从医院前门出来的——后门就是太平间,她仍在思考人生价值的问题,在丈夫和女儿相继离开后的20多年里,是读书支撑她走过来的。

《论语.述而篇第七》: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孔子自己几句朴实平易的话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乐观进取,具有伟大人格和人生境界的圣人形象,而杨绛先生用她自己的人生诠释了孔圣人留下来两千多年的这种精神。唯读书,乐以忘忧,杨绛先生自己喜欢的名言是:“简朴的生活、高贵的灵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她曾经这样写道:“我家没有书房,只有一间起居室兼工作室,也充客厅,但每间房子里有书柜,有书桌,所以随处都是书房。”随时随处读书,一辈子读书,这就是杨绛先生给我最深的印象。

杨绛先生表示,读书不是为了拿文凭或者升官发财,而是成为一个有温度懂得情趣会思考的人,读书到了最后,是为了让人们更宽容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在她看来,“书虽然不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却能给你一个更好的视角。”甚至,她认为“喜欢读书,就等于把生活中寂寞的辰光换成巨大享受的时刻,读书能让人遇到更好的自己”。记得有人评论:杨绛一生最本初、最纯粹、最持久的信仰是读书。

钱钟书先生去世后,杨绛先生以全家三人的名义,将八百多万元的稿费和版权全部捐赠给清华大学,设立了“好读书”奖学金。她不光自己痴迷读书,还要把这种习惯传承下去,她寄希望于未来,她劝慰年轻人:“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的太多。”

如今“打扫现场”完毕,最后一个女先生,一辈子读书的杨绛先生离去了,我不由心痛,忍不住落泪了,您说:“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先生您走了,把书留了下来,把读书的传承留了下来,我默默地写下笨拙的文字向您表示尊敬:您走好,愿“您仨人”在天堂再享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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