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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王顺山之行(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02:03

时值初冬,与妹妹相约一起去爬王顺山。临行上网查询得知王顺山古称玉山,乃是传说中蓝田玉的产地,诗人王维、杜甫、李商隐等为此留下许多优美的诗篇,蓝田八景之一“玉山并秀”,出自杜甫的诗“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李商隐的“蓝田日暖玉生烟”更是流传千古的名句,许多美丽的故事传说也与此山有关,这一切为这座山增添一些神秘的色彩,更加令我神往。

到达王顺山时,一下车,只觉得寒气逼人,冷得直打哆嗦,天公也不作美,飘起了蒙蒙细雨,望着巍峨高耸的山峰,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样的天还能爬山吗?大门上有一副对联:“天下名山此独奇,望中风景画中诗”,是明朝诗人刘玑赞美王顺山的诗句,不知今日的王顺山是否还像诗人笔下那样美。

路是水泥铺就的,平整光洁,如果不是台阶比较多,甚至怀疑是不是走在公园里。行不多远,寒意已荡然无存,丝丝细雨飘落脸上,有淡淡的凉意,顿感神清气爽,身心俱轻,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沿途有许多石雕,全是二十四孝中人物,相传王顺母子居住在此山中靠打柴为生,王顺侍母极孝,母亲死后,尊母遗命把母亲葬在山顶,因山顶无土,便从山下担土葬母,感动乡邻,孝名远扬,因而列入二十四孝之中。又一说孝心感动上苍,帮其葬母,后王顺羽化登仙而去,因而此山改称“王顺山”。

行至为王顺所建的孝子祠附近,孝文化展示结束,路边石壁上题写“天下第一孝山”几个朱红的大字,前方有块巨石,上写“望亲石”,传说是王顺母亲常站在此石上眺望上山打柴的王顺,天长日久,石上留下老人家的脚印。看来此山是以孝文化为主题的,天下有几个山能称作孝山呢,王顺山却有此殊荣。

路两边的树木已显一片萧瑟之状,很多树的叶子已经凋落,露出了光秃秃的躯干和枝条,就像一幅幅素描画那样耐人寻味。不时有一树树的红叶映入眼帘,却如王维诗云:“天寒红叶稀”,树上的红叶大多已经凋落,只剩稀稀落落不多的叶子在摇曳着它们最后的美丽。

路边的落叶令人惊艳,疑心是一夜春风吹落了花无数,给人一种“落花无语空辞树”之感,有的散落在台阶上,因了小雨的湿润,竟是别样的凄美,使人不忍心踩踏。如果早一些时间来,一定是层林尽染,如霞似锦,比二月花更加明艳醉人,如今只是落红无数了,错过了红叶最美的季节,真是无缘之人。

在这一片寒林之中,点缀着一些松树,依然是那样苍翠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而两边的山坡却挺立着更多的松树,郁郁葱葱,傲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这便是在我的家乡赫赫有名的“蓝田松”。记得以前家里盖房子,公公特意托人买了“蓝田松”,当时在家乡人眼中是最好的木料,村里人很是艳羡。我那时觉得蓝田离我们是那么的遥远,如今我却站在这片土地上,观赏着茁壮生长的“蓝田松”,而公公却早已不在人世。

初入山谷的这一程,山路总是和溪水相伴而行,耳边总有淙淙的流水声萦绕,水流不大,却那样清澈透明,一碧见底,水中露出大大小小的石头,如果在夏季,可以踩着石头下到水里,感受水的清凉,如今徒增阵阵寒意。水在乱石堆中冲奔而下,平坦处缓缓流淌,蜿蜒穿行在这山谷之中,蓦然想起,这不是古人说的蓝溪,今人称作的“蓝河”吗?

网上说蓝河环绕此山,这应该是蓝河的上游吧,“蓝水远从千涧落”,从千涧万壑汇集而来的蓝水,流入山外,便是那演绎着多少美丽动人故事的蓝河。刚才车行山外,一座美丽的亭子一晃而过,上面的“蓝桥”二字引起我的遐想,不知是尾生抱柱之处,还是裴航遇云英之地,不得而知,独留美丽的故事千古流传。

行至饮翠亭,觉得这名字好美,只是在这冬日已无翠可饮。此时已觉身上发热汗起,坐在亭中小憩,未久就觉得寒意袭人,起身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就觉得雨点落在身上,发出“簌簌”的声音,仔细一看下雪了,路边的杂草和落叶上已经积了一层洁白的雪。

小小的雪花轻盈飞舞着,纤柔地飘落在这山林中,这来自天国的小精灵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为我们增添清新的意境,空气也变得格外清冽洁净。喜欢行走在这样的小雪中,有雪趣而不用担心被雪所困,感到很惬意,很浪漫。

雪很小,不是纷纷扬扬乱琼碎玉般的鹅毛大雪,而是小小的雪粒儿,古人那句“散盐空中差可拟”比喻得很形象,就像小小的盐粒飘落下来一样。落在衣服上的,只需抖一抖就掉下,不用担心会湿了衣服;落在山路台阶上的,被游人踩踏化掉了,但只是有些湿润之感,并不感到湿滑难行;落在树木山石上由于山中寒冷并不消融,附着在上,慢慢堆积,不经意间就装扮出一个洁净新奇的世界。

你看,山间那些落光叶子的高大树木上覆了这一层的雪,由干巴巴毫无生气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生动鲜明起来,伸向空中的枝干,黑白分明,有一种无言的美激荡人心,好像一幅幅简约的水墨画。那些小树和落叶灌木的枝条上落了这层雪,一下子变得意趣盎然,有粉雕玉琢之感,又有朦胧之态。翠绿的松树,浓密的松针,格外得到小雪的青睐,上面的落雪最厚,甚至可以抓一小把团一个雪球儿,松树也显得分外清雅脱俗,一时间成了游人拍照的主角。而那红叶上则像涂了一层洁白的粉,显得分外俏丽......

行至飞天瀑布,水流枯竭,难以成瀑,站在此处回望山谷,薄雪笼罩的山林变得白茫茫一片,千姿百态的树木披挂着洁白的羽衣,呈现出一派迷人的神韵,只觉迷离空灵、如梦似幻,宛若人间仙境,一时竟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感。今夕何夕兮,见此美景?

此景应该天上有,这一场不期而遇的小雪,如同一个会魔法的仙女,魔杖轻点,幻化出这美妙的世界。面对着这如诗如画的美景,远离喧嚣尘世的我,一时间荡尽了凡思俗虑,忘去俗世烦扰,整个身心涤荡在这纯净的世界里,只觉天地清空,心底澄明......

继续向上攀爬,沿途的美景,总是令人流连忘返驻足不前,陡峭的山路,也累得人汗水湿衣,但心却是快乐的。游客虽然不是很多,但兴致却很高,有的走走停停,摆各种姿势拍照;有的带着随声听,一路歌声飞扬;有的登上高处,扯开嗓子大喊几声。粗犷的喊山声,在山林间回荡,增添一份豪迈之感。

行至观景台,雪已经停了,一副绝美的山水画卷,突兀地呈现在眼前,只见巍峨高耸的山峰簇拥在一起竟相媲美,山势陡峭,雄伟壮观。心被深深震撼,不由叹道:壮哉!想起以前看过的大师画的秦岭山水画,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那样的意境,甚至觉得眼前之景比那山水画更美,更加意境悠远。

最妙的是那峰顶,小雪给披了一层轻纱的外衣,轮廓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有一团淡淡的雾气缭绕期间,那应该是烟岚吧!给山峰更增添了迷人的色彩,远望上去,飘飘渺渺,让人感到“别有洞天非人间”,好像是神话中神仙居住的地方一样,也许裴航、云英那样的神仙眷侣曾在那里居住过。

如果是夏秋季节,山体会被茂密的植被覆盖,不如现在这么逼真显露出山的原貌。虽然有这件雪的外衣遮盖,不知是衣服太小还是被风吹起,依稀可见那山体上纵横的沟壑、陡立的峭壁、嶙峋的怪石以及萧瑟的落木和苍翠的松柏,交集在一起,呈现出一派峥嵘之象,不由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物者的鬼斧神工。

苏轼曾云:“味摩吉之诗,诗中有画,观摩吉之画,画中有诗。”以此来赞美王维的诗画作品,而眼前之景,有诗的意境,有画的美感,真的是如诗如画。王维当年隐居之地据此不远,足迹踏遍了这一带的山山水水,想来也深得山水之境界,因而受其洇润,更加的卓越拔俗,志趣高远,以至于借山水的灵韵花开笔端,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画作品至今流传。

过了观景台,行至索道终点,有一队户外驴友聚在一起就餐,场面甚是热闹,让这清冷的山林也变得喧闹起来。此处水泥路结束了,要继续上山,只有走原始的山路,我们在驴友的指点下,从一段陡峭的铁梯爬了上去。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因刚飘过的小雪,变得有些湿滑泥泞,我们小心慢行,不断有驴友从山上下来,问询上山的路程,他们说距离山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他们也没有登顶,因今天天气原因,要早早收队,不敢向上爬。此时天色阴沉,山风凛冽,道路泥泞,驴友的话,动摇我们向上爬的决心,妹妹说我们也不爬了吧,因她今日听说来的是开发好的景区,没有穿户外那身行头,爱美的她,穿了大衣和平跟的皮靴,走前面的台阶路勉强可以,后面的这路就有些吃力,于是我们原路返回。

因时间充裕,我们缓缓而行,再次行至观景台,对着这幅山水画留恋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着走着,天居然放晴,太阳也露出了笑脸,温暖的阳光让人倍感亲切,耳边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是树枝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晶莹透亮的水珠儿不断地落下,如同弹奏一曲美妙乐曲,聆听这天籁之音,似乎有一些“道似无晴却有晴”之感,忘却登山的疲劳,心情也格外舒畅。

不知不觉,耳边听不到滴水声,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林又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让人疑心那一场雪是否来过,先前看到的雪中美景仿佛如南柯一梦,无迹可寻。

再次观看路旁的二十四孝石雕,感叹古人比现代人孝顺,现在世风日下,很多人不孝敬老人,看到此会不会有羞愧之感?

出了山门,与王顺山作别,想起贾平凹在《三游华山》中所写的三去华山都半途而归,只因华山在心中太过美好,好的东西不可饱享,要慢慢消化才好。我们今天姑且学学人家大作家,也给自己留一些悬念和念想,王顺山的美,我们今天已领略一二,更美的风景留待以后来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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