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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冬之梦征文】给我的一年级老师作证(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01:03

世界上的事情,实在难料。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些想不到的相遇,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间。给我的一年级启蒙老师来作证(上级要对以前干过民办老师的进行摸底,需要证明人)让我和老师不期而遇,让我心生层层涟漪……

在齐都镇政府,听到老师对我的一声亲切的呼唤,我看到了我一年级的启蒙老师,50多年了,老师已从一个风度翩翩、青春活力的姑娘成了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了,我上前紧紧拉住老师的手,看着她那爬满皱纹的脸,那一双眼睛依然透着当年的慈爱……

望着分别后一直没见面的恩师,我激动万分竟一时语塞……

“叫姥爷!”她提示着身边的儿子。我和老师是本村,论辈分我在村里家族中较高。

一时间,我脑海里闪出了一幅幅真真切切的画面来——

一块不大的黑板,竖在教室的南山墙边,下面是两排很原始的木桌木凳,我的学习就在这里起步,我的理想就在这里孕育,我的身心就在当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成长着。

当时生活条件极其艰苦,真是“三尺肠子二尺闲”,萝卜、地瓜就是当时的主食,主食也不是尽情吃的,也要按人定量,有时家长若是忙,有的同学就吃块生萝卜或者生地瓜了事,就算是午餐了。就是这样,各家长还是咬着牙让孩子去上学,去圆一个懵懵懂懂的庄户梦幻。

那个年代,老师,在家长心目中是最受尊重的,老师,在孩子们心中是最神圣的。那个年代的老师是最敬业的,那个年代的老师是最为人师表的,那个年代的老师是传道授业的典范,那个年代的老师是充满着爱心的。

记得胜华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课,我们都怀着敬畏之心。一排排衣衫褴褛的孩子,一双双充满奇异的眼睛望着老师,是老师那样的慈祥温柔,是那严中有爱的热切目光,让我们的畏惧的心安定了下来。

发下新书,是两本,胜华老师拿起一本,举到脸前,字向着我们,轻轻地教我们读着:“语文!”我们也跟着大声读:“语文!”老师又拿起另一本,轻轻地教我们:“算数!”我们也跟着大声读:“算数!”

这是我第一次对知识的接触。

以后上算数课时,记得老师先用粉笔,又用手指,一次次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教着。以后的课程,语文是学的“大小多少,上下来去”,那课本上的图画,至今仍记忆犹新。从此,这个30多小孩的家庭中,胜华老师就成了我们这些小孩的“保姆”、“勤务员”、“母亲”……有事,就找她,有冤屈,就找她,不懂的事,就问她,高兴的事,就说给她听,苦恼的事,就找她倾诉……

在我的心里,胜华老师就是天使,就是智慧的化身,就是完美的象征,就是无所不能的贵人。

雪弥漫,风怒吼,天苍苍,野茫茫,街上的积雪一尺多厚,这给苦难的庄户人的日子无疑是雪上加了霜,在这种情况下,生产队被迫停工了,可是学还得上,淳朴的庄户人知道,孩子的功课绝不能耽误。记得父亲和母亲让我披上一件他们平日穿的大棉袄,踏着别人踩出的脚印,背着旧布缝制的书包,歪歪斜斜地上学去。

来到学校,进屋就感到特别的温暖,是胜华老师早把火炉点燃了。教室里人不多,来到后一个个就被老师叫到火炉前,把手伸到火边,尽量驱走身上的寒气。同学们渐渐增多了,最后来的一位学生是苗齐升,棉裤和棉袄到处露着棉花套子,穿着一双露着脚趾的单鞋,进屋后浑身不停哆嗦着。“快来,到火炉边,其他同学让开。”老师把他拉到炉边坐下,让他尽情取暖,等他身子暖和过来,老师就宣布“开始上课”了。那时候的一声“上课”,就是老师的号令,没有钟表,没有课铃,甚至连课程表都没有,记得她领着我们读起了一篇课文,是一则谜语:

麻屋子红帐子

里面睡着个白胖子……

外面,风更紧,雪更大,我们的教室里却是荡漾着融融春意,一群半饥半饱的孩子,在老师的谆谆引领下,编织憧憬着一个个金色的梦……

胜华老师,是慈母,也是严父——

她对学习是抓得很紧的,要是贪玩说谎,她会毫不客气,在至情至理的批评后,教鞭就会落到你的身上,皮肉之苦在所难免,那时挨了揍,不会对老师有任何怨言,只有敬畏和以后的不敢,更不会回家对父母讲,因为讲了,会更加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你好好学习老师能会揍你?

只讲一件事,说明老师的严和爱——

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们几个小伙伴吃了午饭,就相约向野外跑去,因为野外有我们多彩的梦幻,野外就是我们的乐园。

到了野外,河水清清,禾苗清脆,草里蚂蚱飞,树上鸟儿叫,最吸引我们的是那条清澈的小溪,见底的水里鱼虾在追逐着。我们急不可耐地脱光了衣服,扑通扑通跳了进去,打水仗,扎猛子,逮螃蟹,捧小鱼,竟把上学的事抛在了脑后,等到醒悟过来,啊!太阳有点儿偏西了!几个人一溜烟就跑到学校,记得老师站在西屋东侧阴凉处,一脸的严肃。

“你们几个干啥去了?”严厉地质问。

“……”都低着头。

“是不是下河去了?”更加严厉的质问。

“没有……”我怯懦得没底气地低声说着谎言。

老师一把把我拉过来,指着我的腿:“还说没有,看这些紫泥。”

说谎加逃课,我们几个被老师着实教训了一顿,从此,我们野性不羁的习惯收敛了很多。

和启蒙老师在一起的岁月,那么的短暂,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的珍贵。以后不知什么原因,老师离开了教学岗位。再以后,我就去了外村上学,就没见过老师的面。

……

今天终于见到了老师,50年前的那一幕幕在眼前不停闪现,此刻,我是怀着激动而敬仰的心情,去给老师作证的。

“她,是我的一年级老师!”我向询问人肯定地答道。

工作人员听罢现出尊敬之意,立马站起来给老师让座。

作证完毕后,老师竟要请我吃饭,按说是学生必须请老师,可是因为中午事很多,就不能在一起吃饭了。

上车后,看到老师那爬满皱纹的面庞,那让岁月折磨得驼着的背,迈着有点儿蹒跚的步,向另一辆车走去,身后跟着他的儿子,我的眼睛竟不由得湿润起来……

岁月无情,人间有情,难忘师恩,师恩难忘,殷殷师生情谊,丝丝缕缕绵长,在我的心中越来越深厚……

艳阳高照,车辆飞驰,一路上,老师那慈祥的音容相貌不停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由得感叹:这个作证是不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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