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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年花开月正圆】月光如泪(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0:43

走在小镇的树阴里,暮烟沉降在树梢上,已是掌灯时分。

一轮明月,亮晃晃地挂在天上,照着桂树和它脚下的一丛丛野菊。桂是有故事的花,南宋高宗曾有诗句曰:“秋入幽岩桂影团,香深粟粟照林丹。应声王母瑶池宴,染得朝霞下广寒。”

我们几个凡夫俗子是没福享受王母的瑶池宴的,我们不过相约了去茶馆,喝杯桂花茶而已。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小镇上的桂树,是夹在小径两侧的行道树,原本平凡,没什么贵族气,却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沉静而高雅,像是思考中的哲人。

秋日的晚风,凉爽中略带了太湖的湿气,吹得桂树枝叶簌簌作响,仿佛是它从远方带来了什么秘密。冷清的月光,照着远方的路,照着河埠头、马头墙、水阁、纤巧的流云。

小镇原本是古时的驿站,是一座离城十里的长亭。

李白有《菩萨蛮》词曰:“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古时候,驿道上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人们在此歇脚,也在此送别。

小镇上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亭子,哪一座是古时送别的长亭,无人考证。现在人们送别,早已不在四面透风的亭子中了,农耕文明早已让位给工业文明,送别的人都去了镇上的五星级大酒店。亭子成了当地人散步的歇脚处,成了外地旅行者照相机里的风景。

花好月圆,睹物思情。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歌声。那齐唱的童音,音符如花,声线如叶,随着秋风,花叶纷飞,坠落春江溪上,搅动碧绿水波,化成涟漪四散。

那歌儿正是李叔同先生作词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这曲歌,乍听,写的是别离之情,唱的是美好情缘。蕴藏着禅意,充满人生哲理。一幅清丽感伤的画面,如同高山流水,荡漾着无限真情。

然而,这首歌,却并非表面那样的美好清丽,它其实有着一个悲情的故事。

这一年的冬天,朔风凛冽,雪花飘飞。李叔同的好友许幻园站在门外的风雪里,喊出李叔同和他的日本妻子叶子小姐。说:“叔同兄,我家破产了,咱们后会有期。”家门也没进,就挥泪而别,消失在一片迷蒙里。

李叔同站在风雪里,望着好友的背影,呆呆地站立了一个小时。任凭叶子小姐多次的喊叫,木雕一般地伫立。耳边只有风的嘶吼。随后,他返身回到屋里,吩咐妻子弹琴,含泪写下“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成为传世佳作。多年以后,李叔同送别了叶子姑娘,送别了红尘俗世,已然穿起袈裟,伴随青灯古佛,进入清净之地,变身弘一法师。

人生路上,朗月高照、花红含露,花好月圆非常态;花开花落,生死无常,聚散匆匆是常理。你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别人是你生命中的影子。天道无常,人生无奈,唯有道一声珍重!

几个人走进茶馆,没有要包间,落座在室外的方台,为的是饮茶赏月。

清丽的月光,照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有几株翠竹,暗影摇曳,流转风声。有一池碧水,微波荡漾,流泻月辉。

朗月,让人不禁发思古幽思。莲花池边,小桥流水,承露台下,西施巧笑。古道西风,悲笳琵琶,塞上风寒,昭君洒泪……月圆月又缺,云水天际,花儿一朵朵开了,又一朵朵谢了。云儿一朵朵聚了,又一朵朵散去。人生恰如这花开花落,云聚云散,像是一只翩翩彩蝶,就在这开落聚散中,飞舞穿梭,流了时间,老了容颜,空留“逝者如斯夫”的长叹。

一壶桂花茶溢出,顿时茶香四散。几杯热茶入肚,唇齿生香,话便多了起来。

赏月,枯坐太寂寞。朋友中有两位是爱乐人士。他们提议,放两首和月亮有关的曲子吧,声音要轻,不要太吵。

于是,一位点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德彪西的《明月之光》。一位点了《春江花月夜》《彩云追月》。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在月光下响起,不是在天际,而是在茶台边上的一池碧水里。

德国诗人路德维希﹒莱尔斯塔勒曾说,听到这首曲子,就让他想到“瑞士琉森湖上的月光,像湖面上荡漾的小船那样的情景”。

我不懂音乐,却在静静地聆听中,听出了隐隐的、淡淡的哀伤。

朋友说,这的确是一首哀伤的曲子,因为贝多芬在创作这首曲子的时候非常的哀伤:他失聪了,实际上成了一个聋子。他在给自己的朋友的信中说:我在这两年里过的是怎样的孤独与悲哀的生活,你是无法想象的:我的耳疾好像是一个幽灵,到处阻挡着我,我躲避着一切人,好像一个厌世者……

对于一个作曲家来说,还有什么比失去听力更让人悲伤的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月色凄清,乐音哀伤。让人顿生漂泊感,让人忽有无常心。这曲子太伤感了,换一个吧?我说。

那好吧,换一曲《彩月追月》。

乐声响起,任光的《彩云追月》是一首具有探戈舞曲风格的轻音乐。浩瀚静谧的夜空中,月光皎洁,云朵暗白,在缠绵中,相互掩映、追逐,那景色在人心中,变得醉人、绮丽。云与月在万里长空自由遨游,悠闲自在,相互嬉戏,宛若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这充满民族风情的旋律,让人的情绪变得柔和、舒缓而悠远。

“叹人间真男女难为知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曲终,意犹未尽。余音绕梁,无尽回味。

刚才点了西洋乐曲《月光奏鸣曲》和《明月之光》的朋友说:月色这么好,我给大家讲个音乐故事吧,一个月光下感人的故事。

好吧,大家一起回应。

那天,也是花好月圆的夜。

大幕拉开,聚光灯照在演员的身上。她妩媚、优雅、身姿高挑,眉宇间闪动着脉脉深情,迷倒了一众粉丝。她是毛阿敏。

她轻启朱唇,清丽的音色,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亢如云。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不知能作几日停留

我们已经分别的太久太久

……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台下一位老人,早已难抑悲情,泪飞如雨。他就是音乐界的乔老爷——乔羽。这首歌是他为自己的二嫂写的。二嫂叫张福贞,为短短3天的婚姻,苦守了51年,超过半个世纪。

毛阿敏的歌声,像是一只快乐的鸟儿,阳光、温婉、清越,她或许并不知道,这歌词背后的故事。

那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乔家的小院里一片喜气。鞭炮哔哩吧啦的响了,红灯笼忽闪忽闪地亮了,大红的喜字贴上了门。乔羽的二哥——在外当兵吃粮8年的乔庆瑞,难违父命,与张福贞匆忙闪婚,把堂拜了。

像那个时代的许多浪子一样,原本想敷衍父母,拜了堂就开溜的乔庆瑞,夜里掀起红盖头,不由惊得目瞪口呆——新娘子是个大美人儿。她的脸庞像是天上满月,容颜胜过娇美的花儿。新娘也看到了,眼前的新郎,高大挺拔,军旅生涯,让他平添了几分英气。两个人的眼中都放出光亮,仿佛中了雷击。

你不是我生命的过客,我也不是你人生的旅人,我们是天生的一对。我们要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分离。学着文人墨客的样子,他给她取了个美丽雅致的新名字:婉君。

相拥相抱,一夜缠绵。时间像是飞奔的马蹄,踢踏踢踏地闪过去。恩爱的话还没说完,雄鸡已经把白昼唤起。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缠绵在温柔乡里的当夜,中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日本鬼子炮轰北平宛平城,中国军队奋起反击,卢沟桥上硝烟弥漫,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

一纸急电,送进家门。国难当头,军令如山。那一天是1937年7月8日。

乔庆瑞虽有万般不舍,但保家卫国是军人本份。他不得不与家人、爱妻告别。

如果你的远行是捍卫祖先尊严,是保卫乡梓和平,是维护军人荣誉,分离只是我们重逢的序曲,你放心的去吧。我在家乡等你。只是你的心头,要时时亮起那盏心灯,让我可以望到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思念。婉君深明大义。

第二天,乔庆瑞离开家乡,放开相拥的爱妻,奔赴战场。这一别就是51年,乔庆瑞一直杳无音信。

时间像是风儿,一阵阵地刮过去。思念像是针锥,点点刺得心流血。寂寞像是溪流,涓涓不停息。唯有爱情像是不灭的火焰,在心中长燃不息。张福贞苦苦地守望着丈夫,一天天望着镜中的自己,容颜老,青春去,从青丝少妇变成白发老太婆。

风来雨去,月落日出,她始终初心不改,守护着忠贞,守护着爱情。

苍天不负苦心人,张福贞的痴情感动了上苍。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自己从天边归来的丈夫。

1988年的一天,白发老翁乔庆瑞终于跨过那湾浅浅的海峡,回到大陆。颤颤巍巍的老翁,与渴盼了51年的乔家人抱头大哭!

知道心上人来到家门,张福贞的心乱跳乱撞,仿佛要窒息。你来了,我的爱人,你是一只飞倦了的蝴蝶,还是一只迷途的鸟儿?今天我要为你打开我久封的心扉,迎你回归我用爱营造的温柔乡。

她头脑发胀、两脚不听使唤、半走半跪出屋来。终于见到梦中的人,心里知道是他,泪眼却难相认。“婉君,婉君,是我啊,我是庆瑞哪”。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归人的声声呼唤,骤然间,忘了人生的冷风苦雨,忘了凄苦、委屈,我要用爱的双臂,再拥你进入我爱的殿堂。她疯癫一样地喊他,想扑过去,腿却不听使唤,“咕咚”一下,竟和他跪在一起,搂着头号啕大哭。51年积攒的泪水,若高山瀑布,一夕流泻。他和她,都哭成了泪人儿。

只要看见你,我将不再回望那风雨凄迷的旧路,所有的艰辛,所有的苦痛都将像云烟一般散去。乔庆瑞告诉他的婉君:八年抗战结束,三年内战烽火又起。1949年10月,他随着国民党军队,离开大陆逃到了台湾。这之前,他曾想尽一切办法与家人取得联系都未成功。后来,收到一封奇怪的信,说家乡济宁州文大街,被日本鬼子的炮火血洗一空,无人生存。从此,他万念俱灰,到台湾后娶妻生子,重新建立家庭。大陆对外开放,弟弟乔羽通过美国华侨打听到了乔庆瑞的消息,兄弟之间建立了联系。这样,他才终于回到了阔别51年的故乡。

乔庆瑞和张福贞仅仅团聚了29天,就又匆匆返回了台湾,因为那边也有他难以割舍的妻子儿女。

再也经不起人生的苦痛,再也迈不动生命的步履,飞不动的倦鸟就要回到自己的巢穴。

跋涉过太多的山山水水,沐浴过太多的风风雨雨,离乡、别妻,魂灵已归故里。回到台湾后,乔庆瑞一病不起,于1997年辞世,享年82岁。离世前三天,他给乔羽打了个电话,一声声地询问她的婉君。

歌在心中流泻,泪在脸颊滴落。这爱情就像是生命的交响曲,感天动地。二嫂的痴情,让乔羽的心,时而感动,时而沉郁,多年前邂逅的一只盘旋身边久久不肯离去的蝴蝶,化成美丽的意境,诗人的情怀被激荡起来,他流着泪写下这首温婉凄美的《思念》: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不知能作几日停留

我们已经分别得太久太久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为何你一去便无消息

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

难道你又匆匆离去

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

2003年,88岁的张福贞病逝。临终弥留之际,让人打开一只从未在人前开启的的红漆木箱子,里边装着的是她当新娘时的嫁衣和两双红绣鞋。她要去远行了,穿过一片烟雨迷蒙,远方有绚烂的彩虹。你是山,我是云。生前不能在你身边日夜缭绕,死后,就让我伴你朝朝暮暮。

家人明白她的心愿,把嫁衣和红绣鞋靠近她的眼前。她安然的去了。这个为了短短3天婚姻而坚守了一生的老人,完成了在人间的慈航。

故事讲完了。饮茶的人久久无声。沉默。

这是一个温润而又优雅的月夜。所有的空隙都被笼罩着月光的故事填满……音韵回旋,月光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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