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fvhun.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情诗大全 > 正文

【流年·路】陪伴,是人生路上最长情的风景(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9:24

祇陀园内,一尊手持净瓶的观音,立于绿浪叠涌的荷塘之上,秀挺慈严。那净瓶口上,栖着一只水鸟,似醒非醒,一副随缘自在的模样。

风起青萍,撩动一塘翠色。粉装含羞的荷们,以凌波的仙姿,蹁跹而舞。

临塘的木椅上,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妈妈,双手合十,默然祈祷。

一个憔悴的中年女子,双手合十,默然祈祷。

在神明般的寂静中,千千荷语,波不平,心难安。

妈妈的佛经思维,始于一场病。

因为小感冒,误喝了药酒,鼻血不住点,贫血而头晕。妈妈在床上一躺,就是大半年。

病中的妈妈,一直处于恍惚中。幻视,幻听,梦觉,各种非常态的感知附体于她,并通过她的言行诠释出来。

罩顶上,有一群仙女。大女子,你看。

南天门开了,旗旗闪闪,好威风。你听,锣鼓掀天响……

天庭又有异象了……

邻人传说,你妈妈八成是被神踩着了。那时节,对于妈妈神神叨叨的描述,读初二的我,除了骇异,还有点好奇。

后来,拜了六大队一个姑婆为师,拨了路,妈妈不药而愈了。

再后来,离奇而玄异的事体就频发了。在合力的“灵招”下,一个被判了死刑的邻家小孩,静养了半年,竟奇迹般的好了。

一对师徒,她们上庙敬香,下朝驱鬼,天庭寻魂,像穿了连裆裤,形影不离。

在那个贫寒而闭塞的小乡村,不开药,不收钱,喝“香灰”水,一心向善,就能灾消病祛,起死回生?被贫困所累、少有文化的村民,自是深信不疑。头疼脑热,梦魇夜惊,一些小毛小病,便都寻了妈妈来……一来二去,神医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自此,一个善读书、通文史、肚子里装满了正史野闻和神灵故事的妈妈,误入一条不可逆的迷信之路,成了远乡近邻眼中一尊救死扶伤、有殊秉的“神”。

那一年,妈妈38岁。

念经赶会,上香还愿,礼佛放生,或捐资修庙,是众生积善积德、回向菩萨的唯一通途,也成了妈妈的乡村信仰。

兜转于佛教因果、人道轮回中,体亲心的妈妈,不单应对了农事之烦,现实的贫困和婆婆的白眼,还收获了一个好身体,也收获了一个孜孜不已的弟子——我们的父亲。

千禧年伊始,进城定居后的父亲不再有教学之累,也无其它嗜好,他就顺从妈妈,两人以师兄妹互称,一个妙英居士,一个初心居士,分居修习,吃斋修持,半隐半浮,泛泳于佛经的沧海之上。

除了素简的餐食和常态的应酬外,念佛经,看光碟,听经音,抄经书,成为我父母城市生活的刻板内容。

即使没有信众,但,他们各各修习,持菩萨戒,有无相通,也把清清宁宁的家禅化为一方相护相持、且督且渡的居士堂。

亲友团聚时,父亲发几句牢骚,再自我钦定一番,就佝偻着身子走进书房,沉迷于三教合一的大乾坤中去了。

每每暑假回川探亲,父亲总要事先看期。临行时,他也总在电话彼端,叮嘱再三,又短信不断,催问到哪里了?打心里觉得老人家沓裹,心有腹诽,我也不得不学夫君刺猬,笑而不语,唯命是从。但,父亲钦定的归期,2015年却失了灵。途经湖北恩施地界时,我们不但丢了车钥匙,还一日连出三起车祸;行入川界,遇暴雨,逢滑坡,一路惊险不断……许是妈妈的责备,脸面挂不住的父亲再也不提看期出行了。

每每看到父亲矮下去的身型和孤独的影子,我和弟妹们,总会让父亲解个梦,卜个卦,夸赞几句,或表达钦羡。我也会主动贴上去,逗他开心,陪他散步。

探亲的日子是一阵风的温煦,迅捷得来不及追味。

在分别的岁月里,我和父母的互动就是手机。一通训话,妈妈就挂机,自个逛菜场了。父亲不长于聊天,听力也不好,总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是蘸着墨水抄经书,就是玩下棋,或发短信。

工资到账了,补绩效了,发节日费了,收了礼物了,父亲总是第一时间短信于我,分享他的快乐。天凉了,谁个生日了,父亲也总是第一时间短信于我,提醒我,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家人。父亲的爱与顾念,落在每一个雀儿声起的短信提示音里。而,彼时的我,更多地在工作、家务和书页中滞留,很多次都没有及时回复。得闲些时,我短信未出,妈妈的电话却提前来了。大女子,今天真忙,咋一个短信都没有?你爸都念叨一天了……

病中的父亲,理解力锐减,而我的短信,也多劝抚与鼓励,却每每成了他动怒的起因。即使小心措辞,每出一个短信,也心理发憷。而今忆起,我懊悔至极。

父亲的“灵觉”,来自于他似睡非睡之间的觉知和梦。他亲信他的梦启,耽于解梦、算命,并乐于分享梦境。他虔信,一切经,都不离因果,一切梦,都隐喻着佛的点化和禅的启示。

《周公解梦》,《楞严咒》,手抄《八字算命书》……是父亲释解旦夕祸福的工具,也是父亲须臾不离手的法宝。

尊父亲遗愿,那些光碟、经书、手抄经,由我和亚弟整理,由妈妈亲自送往石亭庙,或焚毁,或赠存。

他最爱的手表,剃须刀,与他的灵骨合葬。他最爱的手机,与他的遗像作伴。

一本手抄经,三只蘸水笔,我小心地收起,带回了宁波的家,清供在我的案头。但,我却带不回割舍不下我父亲的妈妈。

在与师傅断交、不断扬弃新徒的修行路上,妈妈的“佛经思维”,始终处于眠与醒、意与象、是与非、自我与他者的一片混沌中。

吃全素,过午不食,妈妈执念越深,越是排斥流俗,越是拒绝科学。她的旧朋新友,一个个被她排出生活圈子。理由只有一个,不信佛经,就不是她的“同修”。

道同,相与谋者,唯父亲一人。他是她一辈子最忠实、最富有行动力的佛友。

我的公公,执意手术,命丧手术台。我的二堂兄,我的表妹夫,死于手术。一个个因手术而去世的亲友,集结为父母轻薄科学、拒绝手术的具体佐证,也固化为一种心理暗疾,经年不散。

因此,2015年秋,在妈妈和亲友的干预下,患脑膜瘤的父亲,放弃了手术。不足一月,父亲的病情就加重了。多方询证,我和弟媳险走上海,托请上海中大肿瘤医院刘院长主刀,为父亲植入了125碘粒子,并辅以中药调理。殊不知,放射性粒子,虽遏杀了脑膜瘤的活性,却也引爆了父亲的旧习,凌迟着父亲的病体。

2016年7月14日,父亲再一次入院。脑膜瘤未除,又多一个脑疝,真是雪上加霜。一纸病重病危通知书,再一次把我们姊弟召回父亲病榻前。

中他妈啥子粒子!一步一挪,像踩在面团上。老子不走了!你妈又躲哪去了?病重的父亲,情绪失控,频发暴躁,却更加依恋老妻。但,他们一见就打跳,掐架,斗嘴。妈妈气火攻心,一直断断续续地生病,还晕倒了一次。

疼在父亲,也疼在妻儿。妈妈和我们分流看护,才守得分寸。

水洗过的潼城西河坝,垂柳依依,静水脉脉。对岸,有一片浓翠掩映的寺庙。

妈妈推着父亲,沿着西河堤漫步。我不远不近地跟着。

坐轮椅,于一辈子自立要强的父亲,是怎样屈辱而痛苦的熬煎啊!

西岩寺,是我和你妈最后的家了。父亲收回迷离的目光,悠长地吐了一口气,又说道,昨晚,我给老师下跪,请求加寿,他扶起了我。再瞧瞧我的好胃口,我今年是不会死的了……初秋的晨曦洒在他惨白的脸庞上,温软和柔,连笑纹也镶了金似的,熠熠有光。

那是父亲生命中最后一次眺望他的安息之所。7月23日,那是个普通的日子,空气里飞逸着蜜一样的水色,耳畔有空茫的摆渡人之歌,目之所及还有一双可亲的面影——

理绒毯的妈妈,一缕花白的短发贴在了父亲的左颊上。父亲反手一拽,就握住了那一缕发。融融的晨光中,他们相顾而笑。

日出月落一盘磨。或许,就是父亲和妈妈最贴切的生命关联。

父亲,蒙了心眼,一辈子只顾着推拉生活的磨,拼尽了全力,月落西山。妈妈也推,也拉,但,她却是那执鞭随镫之人,牵引着父亲、整个家庭的生活航向。

儿女的命名、读书、就业,农事活计,人情世故……大凡小事,妈妈咋说就咋做。有时候,父亲也会逆向转磨,一幅倒驴不倒架的架势,骂骂咧咧地。不过,他终会倒弯回来,“妻”首是瞻。

妈妈,是父亲和家的安全阀。妈妈若一天不归家,父亲就时不时低呼她的名字,念念叨叨地。老幺也是要闹夜的,她不摸着妈妈的奶子就睡不安稳。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因为暴雨,河水上涨,妈妈次日天擦黑了才绕道回家。

孔老二(小弟)——琼女子(我)——老幺(小妹)——把门起开,看外婆给你们带啥好吃的了。妈妈小小声地把我们仨娃都叫了一个遍。

隔着木门,妈妈好说歹说,父亲余怒未消,就是不让开门。

一股卤香越门而入。昏黄的油灯下,小妹的嘴角挂了一串憨口水,亮闪闪的……

卤香浓浓。月色浓浓。那一夜,我们口有余香,梦也余香袅袅。但,父母言和的细节,竟毫无印象。

晚年的父亲,游走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已不像是我们的父亲。

父亲食花花素,修习三教,修定入魔,自诩为“神”,拥有驱魔捉鬼的灵符,神通,都与妈妈的误导不无关系。

我,就是天界派到尘世间的“护法使者”,肩负着救助天下苍生的使命。你们的妈妈是个“口头”司令,只会纸上谈兵,我以道锋扶佛法,保护她……父亲的诞妄之言和超然感应,也只有妈妈会信以为真。一对有点文化的痴人,整日沉溺于太虚幻境里,自得,自欺,欺人,自喜,在迷信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执念,是在梦中向虚无致意。父亲自诩的神再来,梦启与师缘,都不过是执念的幻象。然,醒悟,是从梦中向外跳伞。向外,之于父亲,是迎对现实,开颅手术,向死而生啊!2016年8月2日,垂危的父亲转院绵阳三医院。10月14日凌晨,父亲含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靡已有初……修行半生的父亲,走在观音打福旗这一天。

有初,我默祷着父亲的字,泪眼婆娑。

佛,只渡有缘人。法师说,借佛力接引,你们的父亲就是有缘人,功德圆满。

佛说,生带执念而来,死带执念而去,为执念劳苦一生。为凡人者。

在我心中,父亲,为执念劳苦一生,他是一个人,一个参佛悟道以求高寿的凡人。

父亲走了,月落了。

念经,礼佛,皈依,回娘家过年,妈妈的心躲进了疼痛的壳里,挨日子而过,竟活成了父亲。

你爸一走,我就不想活了。妈妈忏悔,泣诉,她话锋如刀,咄咄逼人。那不是怨愤和戾气,而是妈妈攒了一辈子的委屈、不平、伤害、苦难、屈辱……它们像流矢,批量而发,扎向她最亲近的人:她唯一的侄女小风和我。

只有创伤,才会异化成痛苦与恨。于是,肠胃与信仰,生与死,肉身与灵魂,各种对立关系,纠结,交缠,撕裂,崩坏。那些以因果、正觉、善根为核心的佛理思维,处于几近崩塌的失序中。那些引以为傲的福荫和康宁,已成亲友圈的“笑料”。

生死都是苦啊!在漫长而多艰的求医路上,经受了生之绝望与死别的重压,宅心、慈爱的妈妈,自我隐身,精神塌方。她的身体也频频报警,失血,失眠,气喘,心跳过速,行走无力。

被弟媳押去黄氏中医馆。一幅幅中药,熬呀熬,喝出了春三月,病势毫无起色,体重递减。

被弟媳押去社区诊所。心肌缺血嘛。主诊袁医生说,输液,输人体蛋白,辅以药物。挨到七月,妈妈已是形销骨立。

富临医院,绵阳市一院,404医院……经多家医院排查并确诊,妈妈患的是横结肠Ca。

时间如磨,已把妈妈的心磨得千疮百孔。她“空降”的病,丈夫“凌迟”的死,已一点点消解着她信仰的意志。

我躲闪着妈妈的目光——那小而散神的泪光中,蓄着一潭隐秘的活力,却被体内的恶ca蚕食着,行将熄灭。

我也闪避着妈妈的“语言暴力”。只要我发声,她就会开腔,语急如流矢,疾射我的软肋。

种粒子,一种就是40颗。琼女子,就是粒子,你的高科技,害死你爸的。

我就不手术。成天价,讲科学,科学个铲铲!

阎王爷要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死,也就一条命,我等到起。吵着,闹着,妈妈泣不成声。

愧、羞、冤,屈,我百口莫辩,只剩下无声的妥协,递上纸巾的同时贴上微笑。

人生,就两个字,生与死。妈妈又凛然相邀,琼女子,你陪我上寺庙。我有事见询大师,了结未结的心结。

去年水陆法会,我们上圣水寺,为父亲超度。

时隔一年,再登伤心地,妈妈的脚步,与我们的心情一样,沉重如铅。

圣水寺,川北蜀道线上著名的净土寺庙,半隐山林半居市。主体建筑群重建于上世纪90年代,既有北传佛教的古朴庄重,又不失江南园林的婉约清新。

在弟弟的搀扶下,妈妈拖着病体,一步一踉跄,婉延上行,攀上350阶石梯,拜遍圣水寺殿堂。

千姿百态的罗汉群像,汉白玉佛,高八米的四面千手观世音菩萨,镌立《金刚经》碑碣32品,最显佛教文化特色,也最是引人流连。

沈阳癫痫正规医院山西癫痫医院有几家沈阳治疗癫痫专科医院好吗郑州哪里有能治好癫痫病的医院

相关美文阅读:

热点情感文章

情诗大全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