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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念】大舅,您的爱一直在延续(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03:05

前言:

秋风萧瑟,几片深红枯卷的树叶,再也经不起秋风的折腾,离开了树枝,落土为泥;凄清的雨,嘀嗒地落在窗台,溅开的雨花,像心的碎片,一片片凋落;天空蒙上一层薄纱,“哇——哇——哇”,几只飞鸟哀啼着,冲向冷雨中,飞向天际。这是什么日子?我在记忆里搜索,想起两年前,今天是大舅两周年的忌日,老天也在哭泣。

大舅52年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排行老三,比我母亲小二岁,外婆在连生两个女儿之后,生下男丁,对他格外呵护,可大舅从小就非常的独立,也乐意照顾别人。

那个年代都很苦,到了上半年青黄不接时,没有米饭吃,就算吃杂粮,也只能吃到五分饱。外公外婆对大舅格外照顾,会给他留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说是让男孩多吃点,长高长胖有力气。母亲小时候身体不好,吃东西挑食,大舅会把米饭让给母亲,他对这个小姐姐呵护有加,把母亲称做妹妹。

“妹妹,这碗米饭给你吃,把你那碗红薯换给我。”他悄悄对母亲说,“我们俩躲到这一边,快点吃完,不让爹娘看到就好。”

“那怎么行?爹娘会骂人的,我不敢。”

“看你那瘦弱的样子,一个红薯也咽不下,还有什么行不行的?”他一把夺过母亲的碗,把米饭递过去,“快点吃呀!你看什么看?我多强壮!很能吃的,吃完了再去拿红薯。”

他们一起干农活,大舅让母亲干轻活。一起去砍柴、扯猪草,母亲不用动手。他动作麻利,都会砍下很多柴、扯上很多猪草,让母亲背一捆柴、提一小部分猪草回家。

母亲十七岁就出嫁,他最舍不得这个姐姐,只要外婆家有好吃的,大舅都会从十多里之外送些给母亲。几年之后,母亲怀上我更加偏食,没有吃的,孕期六个月,重度营养不良,脚肿得厉害,怀着宝宝又极度水肿,医院通知打胎保大人。大舅得知情况后,把母亲接回娘家,并安慰母亲。

“妹妹别怕,有我呢!”舅舅拍着胸脯说,“不就是缺营养吗?我想办法给你补上就是。”

“妹妹,你别难过,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你伤心,宝宝在肚子里也会难过。”舅舅说,“我们就开开心心,让宝宝快乐健康。”

之后的日子,大舅白天干农活,空闲时就会去捞鱼、捉泥蛙。鳖的活动时间是晚上,大舅每晚都会熬夜去钓鳖。说来也巧,蒸吃几只泥娃和几只鳖后,水肿真的就消了,直到农历七月顺产把我生出来,大舅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我的命是大舅保下来的;性格也如大舅所言,开朗乐观;腹中宝宝时,就让大舅惯坏专吃好的,所以现在也最喜欢吃鱼。

在我一岁多时,债台高筑也没能治好重病的外公,大舅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母亲怀上二胎、生下二胎,再因二胎夭折而一病不起,将近一年的时间,母亲都躺在床上。而我就一直在外婆家,大舅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外婆家口就是水塘,大舅怕外婆照顾不上,又怕我顽皮摔进水塘,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我去。种田、种菜、砍柴、挖红薯等等,每个地方都留下我的足迹,也留下大舅的深情。

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开“斗争大会”的七零后,同龄没谁见过。村里开“斗争大会”,大舅也会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站在会场,高高在上的我,看到那“批人”“斗人”的场景,现在都记忆犹深。四个人跪在台上,头低得垂直朝下,头顶朝地,脖子在上方,看不到脸,背后插着高高的牌子,写着我不认识的字,台上有人振臂齐呼,人声鼎沸的台下突然片刻安静,紧接着。会场的人也右手握拳,奋臂举起,大声喊着什么。只见台上四人自掴,左右连续交替,每个耳光都清脆响亮。接下来,台上上来四位彪汉,每人手持一束竹的荆条,随着台上一个人的口号“打——打——打——”就一下一下抽在背上。台上人终于改变了姿势,面部狰狞,身体的抽搐,一声声嚎叫。也许是大舅领我太久累了,我挣扎,让大舅放下来,趁他不注意溜到台上,死死地吊着一把荆条,大声喊:“别打了!不许打了!打人很疼的,他们都哭了!”

会场一阵骚动。

“谁家的孩子?快抱下去!”

大舅回过神来,迅速冲上主持台,对着领导陪礼道歉,又对村里人赔不是。

闯下这么大的祸,大舅都没凶我一句,多亏他根子红、苗子正才幸免这场灾难。后来外婆怪罪我,大舅也为我开脱。

“孩子小,不懂事,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打疼人家哭了,就去解救。”他对外婆说,“孩子非常善良,而且很勇敢,将来不会欺负善人,也不会惧怕恶人。”

记得那年过春节时,父母很久没来看我,节日的气氛里,特想父母、想回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我悄悄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外婆手工做的灯芯绒棉,走在田埂结冰的泥泞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田里的积水结成冰,稻田下水口,流水结成冰坠子,亮晶晶地倒挂在田口,长短不一,煞是好看。远处房屋顶上的瓦缝间,残留着积雪,像黑白的豹纹。近处,从暗黑色的雪渣中,偶尔有几丝枯草冒出头来,灌木的几片枯叶,在风中来回折腾几次,终于筋疲力尽地躺到残雪上。

我一路走、一路玩着,就在走出外婆家500多米的样子,大舅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往回走,我不哭不闹,拼命挣脱,一定要回家。大舅把我横在肩上扛着,拉着小手和脚,像一个大虾,在大舅肩上一弓一弓的,手脚没有着力点,才挣扎不了,被大舅架回家。

“这样不哼声就一个人跑回家,十多里路,你一个四岁多小不点,独自走很危险的!”大舅放下我,喘着气对我说。

“想家了是不?想家告诉我,可以早点送你回去。”大舅弯腰看着我。

“明天就过年了,我很忙、你父母也很忙,现在就不送你回去了。”大舅蹲下来抱着我,“乖乖听话,大后天是初二,你父母来了就接你回去。”

倔强的我终于憋不住,在大舅怀里嚎啕大哭……后来,我离开大舅回到家,夏天刚满五岁后,就被送去上学。

我上二年级时,大舅又来到我家。外公得病和去世都欠了钱,除了我母亲和大娘(母亲的姐姐)出嫁外,其余两个舅舅、阿姨和外婆,维持五个人的生计,靠种田作土,再勤劳都只能填饱肚子,没钱还债。大舅作出一个决定,来我家跟父亲学做梳篦。

大舅中等身材,像是被生活压得背微弯;古铜色的脸上,像被桐油淋得发亮;一双笑眯的眼睛,所有的痛苦从眼里进去,都能转换出幸福和喜悦;两颗尖尖的虎牙,像是能嚼碎所有的磨难;右边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那是准备用来盛满醉人和甜蜜的。大舅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炫耀着酒窝这个奢侈品。自染深蓝色的纺麻衣服和墨色的裤子,都洗得泛白。

每天,天刚蒙蒙亮,大舅就起床,把水缸担满水,再从后山砍柴回来,然后开始学手艺。从一根楠竹开始加工,到半成品、再到成品,凡从大舅手上出来的篦子,都是非常精美。

记忆中,大舅最喜欢吃辣椒。那时候很穷,夏天就是自家菜地摘几个辣椒,用豆豉做成烧辣椒,有时只放盐,连油都没有,辣得耳朵嗡嗡响,大舅总会把嫩点,稍微不辣的留给我们,他自己吃最辣的。每当没有菜时,他就会端来一小碗盐,把辣椒咬掉蒂,沾上点盐,嚼上一口,再大吃一口饭,津津有味地咂着嘴巴,脸色被辣得通红,额头上冒着汗珠。

长大后才知道,大舅不是喜欢吃辣椒,而是舍不得我们,把不辣的让给我们;怕给家里添负担,才说他喜欢吃生辣椒沾盐。

他常常做篦子到半夜,有不会的地方,就反复练习,向父母亲和其它做梳篦高手请教,几个月后,就学得非常精通。回去后,不但还了欠款,还让生活一点点好起来,村里有人想学,大舅就会毫无保留地去教,也教会好多人。

大舅有一颗善良的心。那时缺医少药,一对夫妇生了七个儿女,都夭折了,成了孤寡老人,大舅总会给予他们帮助,每天清晨去村里井边担水,都会给老人家里担满水缸;家有蔬菜水果,派孩子送点过去;吃喜酒,打包剩菜,也会给他们送点;在偶尔感冒生病时,都会替她买药和陪去看病,这样几十年如一日。老人也把大舅当至亲,他们曾对我说,大舅就像他们的儿子,说不定比自己儿子更好,住在大舅隔壁,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南下的打工潮,一波又一波,大舅热爱故乡,更放心不下这对年迈的一对老人,所以始终没离开过家园,工种从做梳篦到石匠,再到挖井,家境也渐渐好转,早几年盖了新房。可是,勤劳的他却不愿停下来休息,总会在田地间忙碌。

近些年,村里只剩留守老人和儿童,许多良田都会面临荒芜,国家希望改变这一窘况,就算给予农田补贴,也还是难以改变现状。大舅舍不得荒废良田,就把队里和邻队的田全部种优质稻。五十多亩水稻,机耕犁翻好后,全部是他一个人栽插,起早贪黑劳作在田野。毕竟六十多岁了,虽然有时感到身体有些酸痛和疲惫,只要看到绿油油的水稻长势喜人,大舅眼里就充满希望,他心里有好多计划。

“这片稻子是优质稻中米饭最软的,晒干后,给隔壁孤寡老人送上几百斤。”大舅摸摸不适的胸口,“俩老人牙不好,吃这种合适。”

“那片糯稻长得好,一定丰产,糯米蒸米酒最香甜。”想到自己酿酒技术,尝到的人都赞不绝口,大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旁边那片优质稻,米饭最有嚼头,儿子、儿媳和孙子最爱吃这种米。”想到孙子放学回来,叫爷爷那声音甜呐!大舅开心地笑了。

转眼水稻成熟,收割机要收每亩一百二十块,为了省钱,也为了收得不落颗粒,大舅独自人工收割。稻谷在晒谷场上越堆越高,田野中稻根暴露也越来越宽,那高高的谷堆、金灿灿的黄,一直亮到大舅心底。

“年龄大了,真的不中用了,总感到力不从心,浑身酸痛。”大舅一边想着,一边走向田间。

“好多天凌晨起床收稻子,没睡好,明天可以好好休息,能睡上一觉就好了。”他感到浑身发软,背不动那一蛇皮袋稻子,“这是最后一袋,坚持一下,背完就好了。”

大舅把稻子移到高处的田埂上,跪下来把稻子挪到背上,然后双手叉地,用背弓起来,再慢慢猫着腰往回走。

终于完成所有的收割可以休息了,回到家,大舅瘫在椅子上,躺下睡到第二天,身上的疼痛更痛,而且再也吃不下东西,他给我母亲打来电话。

“姐,家里几十亩田全部收完了,累得我好想休息,可现在可以休息了,却痛得吃不下、睡不好,你说吃什么药好?”

“赶紧去医院检查吧!上次我看你脸色不好,让你别大累,现在累得病了吧?”我母亲在电话里说。

听到母亲的话,表弟第二天就陪他爸到衡阳市中心医院检查,很快就得到检查结果,大舅得的是肝癌。

得到消息后,我和妹妹陪着母亲去看望,大舅瘦弱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蜷缩着,焦枯的头发,像是被太阳晒干了水份;脸色晦暗,像被烟熏火燎烤出的色泽;表情痛苦,皱着眉头,像一道道苦瓜的纹路;半睁的眼睛翻着白眼,那却不是白,是桔色的黄。

“大弟呀,我都说你不要太劳累,看看你现在累成什么样子!”母亲牵着大舅那双精瘦又布满老茧的手,泪眼婆娑。

“姐,你哭什么呀?我真的是太累,只要医生帮我止住痛,睡一觉就好了!”大舅并不知情,他安慰母亲。

他们姐弟叙叙旧,我找医生谈谈情况,看看检查结果,大舅得的是肝癌晚期(巨块结节型),已向全身淋巴结和多个脏器转移。任何治疗都毫无意义,给予两天止痛药之后,疼痛稍减,就出院回家了。

随后,病情一天天恶化,大舅在收割完稻子后,躺下再也没有起来。他心里有一个信念支撑:“等到国庆节,外甥女来给我看病输液就会好,外甥女的医术是最高的。”而我知道,任何方法都无回天之力,所以就用等我放假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多活一天算一天。

大舅最终没有熬到国庆节放假就走了,他永远地离开那片热土,再也没有劳累和痛苦。临死前一天,他分咐儿子,把软的稻谷晒干送给隔壁孤寡老人,记得以后每天给老人家担水。

收到大舅过世的噩耗,驱车前往。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幼年曾生长过的地方,村庄和道路全变了模样,新屋改变了朝向,远远看到大门前面搭起孝堂。苍松翠柏中间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纸花,像大舅清清白白的一生;房顶升起的袅袅炊烟,像大舅的灵魂慢慢飘散,虽然他心里有千般牵挂、有万般不舍,却留不住时光的脚步。

我满怀愧疚,在灵柩前长跪不起:“大舅,对不起,我来晚了!”

亲人扯起我:“这个不怨你,是你大舅得错病,神仙也救不了他,你还是节哀吧!”

点嘴饭(丧事的中餐)前,大舅的乡亲邻里就席,礼生(丧事司仪)喊话后,我读自己写下的追悼文,全场乡亲落泪。

“老天呀,你瞎了眼吧?该收去的人是我呀!”隔壁孤寡奶奶嚎啕大哭。

“我的好孩子,你怎么就这样走了?老天呀,让我去代替孩子吧!”隔壁奶奶呼天号地。

大舅,您是听不到了,你太累、睡得太沉了。

大舅,您的愿望是收完稻子就好好睡觉,现在不疼了,就好好睡吧。

大舅,您的爱会一直延续,表弟会照顾隔壁奶奶的,您放心去吧。

大舅,去天堂的路上铺满了鲜花,没有苦难,不用吃生辣椒,没有疼痛,只有幸福快乐和美味佳肴,您好好安息吧!

后记:

大舅走后,表弟(大舅的儿子)就结束南下打工生涯,回到了家乡,承担照顾邻居老人的责任,建设家乡,良田丰收,山水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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