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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的体温外九首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09-18 00:22:34

   《长城的体温》(外九首)
  
   我挤出人群,是想更好地接近
   摆得很古老的石头、砖头
   我看不到头。但我还是要抬头
   为了攀爬,做一次好汉
  
   我不是要做给你看,我做自己的
   正如石头从秦朝来,还是石头
   砖头从明朝来,还是砖头
  
   我从远方赶来,登上八达岭
   摸长城的体温,比我的
   还要低下二十六度,比历史
   还要清凉
  
   我踩着冰冷的砖头,像踩着
   劳动人民的骨头
   当我把脚踏上去,就听到
   成千上万的鬼魂,在城墙里喊痛
  
   《明十三陵》
  
   成群结队的人们,去看一个死人
   去看埋在明朝的棺材
   去看一堆骨头,已经很白很白
  
   他们说,看到的这个人
   是皇帝,是龙。看到了他的棺材
   就能升官发财
  
   然而我感觉,明十三陵,阴气太重
   我能做到的,只看阳间的东西
   因为死人,在赚活人的钱
   起码我的灵魂,还是不让它赚去
  
   我从明十三陵出来,对着太阳
   用力地叫三声,以便叫回我自己
  
   《仰望大师》
  
   在北京城,不看山看水,不看天安门
   而看的,是几个老爷们,比如
   鲁迅,老舍,茅盾,巴金。他们
   铁铸的,石雕的,忽明忽暗
   置于屋内,或院坝,日晒,风吹,雨打
  
   我仰望的时候,自有灿烂星光
   在我上空,自有道德律令在我心中
  
   那时刚好九月,是收获的滋味
   我抓着大师们的灵魂,收进口袋里
   晚上一个人,悄悄地翻开
   神灵显现,北京城给我沉默下来
  
   《抵达》
  
   在贵州玉屏站上的火车,刚坐下
   就过境到湖南。晚上过长沙
   湘江北去,我也北去,去得更远
   过武汉的开封癫痫病去哪治时候,火车
   在我梦中过,长江从我的呓语里后退
   早上六点的郑州,逼着一泡尿
   撒下广袤的中原,杯水车薪
   黄河并没有,迎来人们的喧器
   而是平淡地流动。石家庄
   和我石姓村庄扯不上,八分钟的
   站台,我只踩得一分钟
   北京,我抵达时,向地下钻洞
   露出头来,已在四环外
   我终于抓住下午的八里庄,招呼
   千里仆仆的鲁迅文学院
  
   《明天远行》
  
   秋的黄昏,置内心过于平静
   期待着一觉醒来就天亮
   但此刻的落日,砸在我的行李
   空囊的背包,让我不知所措
  
   远行。一个人只知目的地
   未知的旅途,要横穿多少省份
   想着辽阔,我念及远方的城市
   要随州专门的癫痫医院么抵达,要么半途而废
  
   苍凉的夜,请允许我打开思绪
   请允许我和今晚的蚊子
   平安地相处,也许再相逢
   要等到明年的花期
   请允许我悲秋一下,红叶似火
   我眺望远方,除了遥远
   便是天已经黑了下来
  
   如果今晚我一不小心
   拍死一只蚊子,请原谅我的明天
   依然是艳阳高照
  
   《离开故乡》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路边
   等车,等着一种心情
   满头大汗,上天给我一个太阳
   使用在乡村的道路上
   看两边的稻田,慢慢成熟
湖州哪家癫痫医院比较专业  
   如果我就在此地,不去远方了
   这是最好的诗,关于粮食
   我的胃,以及八月的中午时分
   一群鸟飞过,我一个人的坐等
   不再是漫长的岁月
  
   车来了,我就得离开,这藏着
   童年的山岗,油桐树,知了
   已经没有羊群,黄牛
   车飞快地行驶,背后的记忆
   渐渐横糊,一个人离开故乡
   秋天在身后,是收获,或是苍凉
  
   《中秋的月亮》
  
   全国各地的月亮,都是圆的
   月饼也是圆的,祝福也是圆的
  
   这圆太大,装不进我小小的心脏
   这一夜,我只装贵州的月亮
   只装贵州铜仁的月亮
   只装铜仁松桃的月亮
   只装松桃盘信的月亮
   只装盘信团寨的月亮
   只装团寨子云坡的月亮
   只装子云坡我父母亲的月亮
  
   我这一生,只有这一个月亮可装
   其他的月亮,留给别人去装
  
   《河的第三岸》
  
   我无可奈何地切入我的河流
   没有两次踏进,或一次
   在世状态都是困难的
  
   我艰辛地涉水,以泥菩萨的身躯
   向自我求饶,不能轻易下水
   我不是一名好水手,也不是船夫
  
   我一直不能靠岸,我需要靠的
   不是河的两岸。我是第三岸,垂直于河道
   我在第三岸写诗,思索
   而站在与河平行的人们,长久凝视
   一个深陷险滩的人,穿戴河流的一生
   在身上慢慢地漆黑,褪色
  
   《月亮在天上叫我》
  
   有一盏月亮,在天上叫我
   叫声很圆,像母亲叫着我的童年
   月亮叫我的时候,我正在捡词语
   拼凑一首诗,送给背月饼回家的人
  
   山村的夜很静很长,我不需要
   背负沉重的情感,门前的椿树上
   月亮的圆缺,在我们山村
   八月中秋是打谷子最好的时节
  
   月亮在天上叫我,但我只看到
   落在山村里荒凉的月食
   如父亲病倒,我无法听见
   月光的声音,塞进耳朵里的
   是多少空巢老人,在深夜
   咳嗽着人间空旷的冷
  
   《县医院》
  
   门敞开着,不用请,你会爬进来
   你从庄稼地里,从工厂,从酒桌上
   带着满脸哀苦、满身刺痛
   爬进来,寻找内科,寻找外科
   寻找适合你可以上的床
   那时你和床只有号,比如13号、24号
   已经决定了你的命数
  
   上了医院的床,有挂念,就住下来
   和医生谈一些病态的词汇
   谈谈大便、尿液、头晕、目眩
   和医生谈完了,再和护士谈
   谈体温、血压、心跳,谈注射、血管
   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所谓一日三秋,见面也只是
   苍白的思念,念费用,健康,出院
   念乡下成熟的苞谷,水稻
   一年的收成,在洁白的床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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