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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如烟往事_12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9:19:34
无破坏:无 阅读:1130发表时间:2018-10-28 21:30:07 摘要:一阵哄笑追着我们飞进耳朵里。这声音刀子似地剜着我的心。我回过头去,要看清是谁说的这些话,或许是这举动让他们感到了意外,那些声音猛停了下来…… “孩子,不要害怕,嘴要甜一些,好好给他讲,一定要把你爸的供应全退回来,家里还指望着那些粮食呢……”   临出门的时候,母亲拉住我的手,再次对我讲。   我点了点头,牵着刚满五岁的弟弟,朝着外面走去。   正是大寒季节,天很冷,北风起劲儿地刮着,把一种冰冷的感觉传递到身上。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半空中飘着,朝着远处飞去。   我迟疑了一下,将头朝下缩了缩,想躲进领子里。再看弟弟,也是尽量把身形往衣服里缩。本来我是不愿意带着个小屁孩子去办这棘手的事情的,但禁不住他一再央求,母亲也替他求情,说是带着他,可能还要好办事些,我这才应了下来。   天阴沉着,云层厚得让人压抑。刮在脸上的风里,夹带着细若针尖的雨点,给人一种又疼又痒的感觉,轻微的。我牵着弟弟冰凉的小手,尽量避开宿舍里的人们,出了大门,朝父亲所在的工作单位走去。   父亲犯病住院都两个来月了,在医院生活所需的粮票等供应,一直都是从家里拿去的,这就使家中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家里人口虽然多,但供应的标准都低。两个姐姐是中学生,粮食供应要比居民高些,但她们却是驻校的,供应全在学校,家里一点都沾不上光。不仅如此,每周她们还要在家里吃上数顿。这让家里的粮食消耗更大,眼看着又要给父亲交生活费了,将他在单位的供应退回来,再交到医院去,就成了当务之急。   本来这事并不难办,找到单位负责总务的人,将父亲住院这段时间的粮票等如数退回来就行了。可负责总务的那人脾气不好,再加上父亲得的病又让人瞧不起。粮票还好办,可以把饭菜票退回去,换成钱和粮票,其他诸如油、盐及副食等,就不好办了。那个时候,毕竟退伙的人并不多。而母亲交给我的任务,是将所有的供应都退回来,以弥补家里的不足,这可是一个不好完成的任务。跟母亲去办过这事,知道除了要费一番口舌之外,还要受人家的奚落,摆明了,人家就是要欺负你。一想到又要去面对那张冷面孔,心里就直发怵。   路很远,弟弟人小,走得很慢,去晚了怕找不到人,就把背兜放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归纳了一下,两个装粮食的山东最好的癫痫病医院布袋就权当成了坐垫,让他进到里面,嘱他要坐稳,又把一张塑料布蒙在背兜上,这才重新将背兜背起。顺手捏捏放在衣兜里的父亲的饭菜票,拍了拍,让它们和身体接触得更紧密一些,赶紧顺着冷清的街道顶风前行。   往事历历在目,像一根无形的铁锥,起劲儿扎着我的心,让十三岁的少年倍感生活的压力和世态的炎凉。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我拿着作文比赛第一名的奖状朝家走。刚刚召开的全校师生大会上,受到表彰的我心中颇是得意。然而,这种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家里突然出现的状况驱散了。两间屋子里,不知怎么就出现了许多破砖烂瓦,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占得满满的。悄悄一问奶奶,才知道那都是父亲的杰作。他老人家带着帮不懂事的小孩子,把散布在大院各处的废弃物全捡了回来,理由是,放在外面会让老人和孩子摔跤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马上明白老爸的疯病又犯了。   老爸的疯病是由外伤引起的。不,严格的说是由癫痫引起的。那个时候,他还是部队的一名年轻军官,在一次军事演习中,不知怎么癫痫就发作了,从山上滚落了下来,摔伤了头部。还好,经过救治,人是活了过来,但以前就存在的癫痫愈发严重了。一天甚至可以发作十数次。疾病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在我七岁那年,举家离开了熟悉的军营,来到这个名叫南充的小城。   儿时的记忆是残缺的,父亲的病是何时由癫痫转成了疯癫,我已没了印象,眼前只有他疯病发作时四下乱跑的身影。   那时,社会远没有现在宽容,得了这种疾病,就像是犯了重大的罪错,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尽管他还是正经的南下干部,还立过功,得过不少的奖章,也一样被人耻笑。我们一家似乎被打入了另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老爸是病人,你就是当面叫他疯子,他也只是傻笑,并不恼怒。两个姐姐大了,平时驻校,并不在那个大杂院里走动,人们也轻易不会拿父亲的病来嘲笑她们。只有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我,成了嘲笑的对象。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新的诨名:“疯儿”,就是指这个大院里那个有名的疯子的儿子。   这诨名如影随形,赖定了我,从大院到学校,从学校再到父亲工作所在的单位……它让我自卑,让我压抑,让我永远也快乐不起来。   破砖烂瓦到底还是清除了出去,犯了病的父亲,也在单位的协助下,终于住进了精神病院。就在我的心情逐渐好转的时候,寒冬已经临近,退回他的口粮和其他供应,就成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天真冷,刺骨的寒风裹挟着蒙蒙细雨,我就在这冬天的细雨里行走着。想想弟弟的头顶上,有一块半透明的塑料布,不至于淋着他,心里就释然了。   许是一种姿势待久了,坐在背兜里的感受并不那么好,弟弟不安份地扭动了起来,这不规则的动作让我的行走也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舞步,于是就吵他:“你个小屁孩不要乱动好不好?”   “哥,我不想在背兜里了。”弟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韵,央求道,“我想下来自己走……”   正好,我也累了,就停了下来,把他抱出了背兜。跟着就重新收拾好行装,牵着他朝前走去。   那时,我那疯老爸在市联合仓库工作。联合仓库是商业局下辖的设在城区的一个大仓库。里面存放着五金交电公司和百货公司经营的那些商品,我的父亲就在那儿担任保卫干事。   终于,我们走进了联合仓库的大门,大门靠右手一边是一个两米来高的平台,上面建有两排住房,那是仓库的办公室和宿舍,而那些库房全修建在更深的院子里,四周有丈余的高墙围着。   以前,父亲就坐在那个平台的一张办公桌前,登记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们:用的是什么交通工具,所拉的货属于百货、化工还是五金交电,什么时间进的库,什么时间离开的……千篇一律,缺一不可。而那些被登记的人,总是欺负他是个病人,不好好地回答,让他经常要走到下面来,查看他们都是拉了什么物品。   此刻,门口停着一长溜架子车,上面装着各式货物。在汽车还不普及的年代,有着两个铁轱辘的架子车,就成了城区内癫痫发作有抽搐的情况吗运输零星货物的主要工具。   几位车把式在门口等候着,等着通知他们入库的信号。我不知车把式算不算仓库里的人,只知道在这里会经常遇上他们。他们的地位等同于现在的货车司机,不,比现在的司机要牛。说话粗声大气,满口都是脏话,劲也特别地大,拉起车来跑得飞快。   见他们就排在大门边,我赶紧拉了弟弟一下,明知道他们会嘲笑我,还是硬着头皮从那些架子车的空档中走了进去。   “哈哈,我说是哪个,原来是‘疯儿’呀,来看你的疯老汉?他也不在呀。怎么,还带着个‘小疯儿’……”   “哈哈,果然是‘疯儿’,你疯老汉到哪里去了呀,也不来上班。你来看哪个?莫不来看加班老汉的?”   一阵哄笑追着我们飞进耳朵里。这声音刀子似地山西有好的癫痫医院吗剜着我的心。我回过头去,要看清是谁说的这些话,或许是这举动让他们感到了意外,那些声音猛停了下来。   我不说话,只把一种厌恶的目光投向他们。   “‘疯儿’的目光好冷哟!”不知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不再理会,径直朝后面的那排房子走去。还好,管总务的杨叔叔还没有离去,他戴着副宽边眼镜坐在办公室的桌前,瘦精精的,一只手翻着面前的一叠票据,一只手拨拉着算盘。   我和弟弟站在他的面前,不敢打扰他的工作,一直等他把手里的事忙完了,才对他说:“杨叔叔,我们来退……退我爸爸的供应……”   “啥呀?退供应?怎么又来退供应了?上次不是刚退过吗?”杨总务抬头瞪了我一些,立马将我瞪得矮了半截,一直低到了桌子下面,低到了那带着些许油迹的地面上。   “您说的那次是今年夏天……这次他住院已经两个多月了……”   “真麻烦,一会儿退,一会儿又交。他出了院还不是要回来,饭菜票等他回来再用嘛。”   “我们也不想麻烦,但他生病住院了,那边一样也要吃饭呀……现在的供应这么紧张,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供应来贴……”   杨总务挥挥手,打断了我的话:“好了好好,啰嗦得很!把饭菜票拿出来嘛。”   我赶紧把那叠饭菜票拿了出来,小心地交到他的手里,看着他一张张地数着。   “我只有退米和面哟,菜票嘛,当然可以退钱。”   他桌子上就摆着一些粮票,但他却并不想给我。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为难吧。   “好的,饭菜票怎么退随你便,你退粮票行,退米和面也行。”我赶紧答道,将背上的背兜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口袋来。   一个月的米和面分别装进了口袋里,也就二十多斤。余下的那个月,他只得给了我二十七斤粮票,那是我爸一个月的定量。我把粮票细心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把米和面在背兜里放好,又用塑料布蒙住,眼睛还是盯着他。   “走了呀,还看着我干啥?难道我给你少了称呀?”   “称是没有少,但你还有东西没有给我。”   “还有东西没有给你?啥东西?”   “油,盐,还有其他的副食……”   “你……我说你们也是,就那么半斤油一两盐,就算了嘛,这让我怎么退给你嘛?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我的小心脏跳得“怦怦”的,依然据理力争:“这不是得寸进尺,而是该退给我们的。我爸的所有供应都在单位里,他现在住院,没有吃这里的伙食,当然得退给我们。要不然,我们拿啥交给那边医院?”   “好好,我算怕了你了……”杨总务站起身来,朝我摊开了一只手。   “这是干啥?”   “干啥,一个月,半斤油,你让我给你放在哪里?还有盐,一两,是不是放在你的手板心里?”   “哦,这个我都准备好了。”我从背兜里拿出一个油瓶和一个掉了瓷的茶缸来,“油就装在瓶子里,盐装在这里面。”   “哼哼,原来是有备而来呀。”杨总务的话语里满是讥讽的味道。“只可惜拿了这些去也治不了他的疯病……”   我不答话,只要你把东西退给我,就算是话说得再难听一点,我都认了。   油和盐都退给了我们。我按市价给他结了账,这就相当于拿钱和票在他这儿买了父亲的一部分供应。然而,事情却还没有完。   杨总务见我们还没有走的意思,又问:“你还要退啥?要不要把空气退给你一些?”   “空气倒用不着,那个也退不了。但你得把我爸的供应证和副食票退给我,”   “副食票?就是买豆腐米豆腐的那种?”   “就是,就是那种副食票。”   “不行,那个没有办法给你。上个月的,已经作废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总不能把其他人的拿给你……”   “那就,那就算了嘛。”这种情况,我已经料到了,“但供应还是得退给我。要不然,下个月我还得要来麻烦你。”   “供应?刚才那些不就是供应吗?”   “我说的你其实都明白,我是说我爸的供应关系,就是人们说的粮本本,当然,在你们这里,可能就是一张纸,你们是集体户嘛……你不会说搞丢了吧?”   或许是我这如冬天般冰冷的话语激怒了他,或许他的内心的某个小算盘被我揭穿了,杨总务的脸气得通红,“你娃儿算得也太精了,小心着点,算得太精是要得病的。莫真的成了‘疯儿’还不晓得为啥……”他站了起来,粗鲁地把我一推,就走到一个大柜子前,掏出钥匙来开门。   弟弟被吓坏了,紧紧地抱着我的腿,睁着一对惊恐的大眼睛。   “我哪里有杨叔叔算得精呢?您那算盘都是二十六桥的。”一股火气在胸中涌动着,但我还得克制,“只不过你现在不给我的话,下个月麻烦的还是您。”   杨总务拿出了一个硬皮的账本来,往桌子上一丢,点起了一支烟,坐在那儿好半天都不动。我知道,这个时候你催他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静静地等候。屋里静了下来,能听到墙上的挂钟行走的声音。   直到那支烟快抽完了,他才把那个账本打开,翻了翻,将属于父亲的那张纸取了下来,朝着我一抛。   纸随着涌进的寒风飞了起来,飘到了外面,一直碰到对面的墙壁才落下来。我赶紧将它捡起来,用衣角轻轻擦去上面沾着的雨点,小心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和那些钱粮放在一起。   回程变得轻松起来,就连风也不再那么刺骨。背上那二十来斤粮食像一团火温暖着我的心。在路过一个烧饼摊的时候,我狠了狠心,花了一角钱给弟弟买了只锅盔,看着他香甜地啃着,心里有一种柔柔的情在化开。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是不会再带他来这里了,他那幼小的心灵,不应该过早地被市侩的风雨来洗礼。而我,却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并把它变成我人生的财富,激励着我走向未来。 共 470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7)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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