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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美国见闻之美国印象(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45:03

这辈子没想到会去美国,而且一住就是五个月。

几年前,儿子去了美国工作,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这是多少中国家长的一个梦,有的朋友就对我说:“你真幸福。要是我的孩子能出国花多少钱都愿意。”儿子是从这边的跨国公司调过去的,不仅不要自己花一分钱,搬家时还免费给了他一个集装箱运家具。改革开放进一步拓宽了国人的视野,使人们有了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这是社会的进步,哪个好男儿不想到更高的舞台上去亮出自己的风采呢?但从我们做大人的角度考虑,毕竟离得那么远,不像原来在国内的上海,想去就去得了。但孩子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做家长的纵有千般不舍、万般心疼怎又耐得其何?既然我们的愿望是希望孩子能与时代同行,那今生就注定自己将与孤独为伍。临行时我想让他带一抔家乡的泥土,即使远离故乡也能感觉祖国能时时在身边,又怕过海关时说不清道不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儿子的工作单位在美国的东海岸,属于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地区。刚去时是租房子住,两个月后买了一辆车,车是那里的第一需求。刚去时公司可以免费提供小车使用三个月。

两年后,儿子又买了一幢连三层的小洋房包括地下室。看过发来的照片,很漂亮洋味很重。于是和儿子就有了以下的一些对话。

“房子价格是多少?”我问。

“四十多万美元。”儿子回答。

“也是可以贷款的吧?”

“那当然。”

“利率高吗?”

“很低。在美国存款和贷款利率都是不高的呀。”

“银行是国家还是私有的?”

“当然是私有的,这里所有的财产都为私人所有。”(后来才知道连航空公司都是)

“那银行靠什么赚钱呢,不是靠存贷款之间的利率差价吗?”

“不是,靠投资呀。”

我不懂经济学,但我知道靠投资一定比放贷款赚钱辛苦风险也大得多,但它们却是这样运作的。

儿子买房子正是我腰部摔伤骨折不久,还在卧床休息。想到我们以后总是要去美国看看的,所以睡在床上没事还会和他接着聊有关于房子的话题。

我问:“房子在什么地方?”

“乡下。”儿子很干脆地回答,又说,“出了门就是高速公路。人是不能走的,必须要开车才能出去。估计你们来了第二天就会想回去的。”

“有那么恐怖吗?“

“我的房子在山上,不是山顶,是半山腰。”

“山上,半山腰?那不是山区吗?”

“是的,山上还有野兽,公路上经常可以看到压死的野鹿,野兔什么的。”

啊?是不是那里罕无人迹哦。我心里嘀咕,又不好挑明。

我又问:“那么公交车、火车这些总有吧?”我几乎要把美国当成一个还没开发的边远地区了。

“火车有,但是破破烂烂的,也要开车才能去到车站。”

啊,既没有交通车,火车又是破破烂烂,这是讲美国吗?这个号称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它的辉煌究竟体现在哪里呢?以前听从美国回来的同事调侃说:“其实那里(指美国)就是一座高级监狱。”还以为只是因为语言不通无法和人交流心里郁闷,可没想到还会有“因无路可走,而变得寸步难行”的境况。

儿子还说:“这里的衣服是不能晒在外面的,会被视为不文明的行为。”

“啊,”这又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晒在哪里哟?”

“就晾在厅堂里。”

还说房子是私有财产,狗屁。连晒衣服的自由都没。我们这里的衣服却是可以挂到高压线上,八一桥头的,人称万国彩旗,哈哈。那里连自家的阳台都不能自行支配,过日子怎么那么呆板嘛。不由得心里有点嗔怒。

“那万一干不了怎么办?”我问。

“有烘干机呀。”儿子回答。

这不是浪费吗?放着好好的自然日光不去享用却又要冤枉糟蹋电力资源。原来文明是需要付出很多的不方便的。

听着儿子的这些介绍,我对美国更是失去了兴趣,觉得它几乎就是一个不宜居住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去,设在中国的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门前什么时候都不缺少排着长龙般的人群。

去年,亲家夫妇因思念女儿心切,勇敢地先了我们一步,在那里待了五个多月。

今年该是我们了。“就算去看一回稀奇吧。”面对十六个小时飞机的漫长航行我这样给自己打气说。“要是能代替多好,你不去让我们去好了!”也有人这样羡慕地对我开玩笑说。在作好了出行的大致安排后,便赶忙准备材料,接着就是签证、换美元等。虽然中间也遇到了些许麻烦,比如和广州领事馆约定面签的时间是11号,可他们传给我们的单子变成了12号,而我们又没有注意到这些。等到了领事馆好不容易排队进去办手续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的相关条码。经工作人员仔细查看才发现日子还没到,只好在广州住了一晚。儿子说还好没改成10号哟,那才麻烦呢;又比如兑换美元,本来是头天和中国银行约好了的。第二天去办时柜台上的营业员说只有一元两元面额的。我要他们想想办法,说揣着几千美元的零钞实在是不方便。她说没有办法。我有点心堵跟她叫了起来说:“你什么中国银行嘛,你揽下这个权力(在我们这里美元只有中国银行可以兑换)却又不能为我们提供方便。你叫我拿着这么多零票漂洋过海我们是讨饭的呀?”我是准备和他们闹僵的,大不了再去别的网点办理罢了。我的喊声引来了大堂经理,也引起了其他顾客的共鸣。大堂经理问清了事情的缘由跑到柜台里面和几个人一嘀咕。一百美元面额的大票居然又有了。尽管有了这些令人不太愉快的插曲,但最后的结局总算还完满。

动身的日子是四月中旬,乘国泰航班由上海飞香港转机到美国纽瓦克。由于我的身体原因再加上事先的印象,对这次美国之行不抱太大的希望,免得期望值太高失落感也强,只愿儿子他们一切安好就行,因此在英语的会话方面没做什么功课。临行前为了对付通关只在网上搜索了一句“seemyson.“(看我的儿子)就OK了。其实六十年代我所就读的中学母校外语教学是英语,只是因文革而中断了学业。刚改革开放时我在单位学校当老师便利用因怀孕教学课程安排没那么紧的少许空挡边回忆边跟着广播大学自学了一点高等英语课程。但这都已经过去三四十年了,随着其他兴趣的增加,谁还会去花时间弄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呢。管他呢,你(美国)那个样子我就是这个样子。本来我也对美国的强权没抱什么好感,奥巴马那德性看了就叫人心里不爽,走起路来没一点风度根本不像一个总统倒像个打工的,哈哈,一天到晚窜上跳下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你看我们的领导走出来多威风多有派头。

经过十六小时的漫长航行,飞机准点在美国时间晚上九点半左右终于徐徐降落。取行李时,我习惯性地去推一部行李车,却怎么也拉不动。后来机场一个工作人员跑来“哇啦哇啦”比划了一通,才想起儿子说过这里的行李车是要付费的。心里哼了一句:“真抠门,这哪像一个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以后住下来了,才知道这美国抠门的地方多了去了。罚起款来更是毫不手软。车子在公路上超速要交一大笔罚金,停车没有投币或投错了地方车子要被拖走。我老公在这里还碰到一件冤枉事。刚来不久,老公在儿子他们上班以后打开了一下他们房间里的电视,可能是点了一个什么地方,发现全是英文即刻就关了,前后最多也就一两分钟。不一会,儿子打来电话问是不是爸爸动了他的电视?我回答说是的。他说,他被扣了150美元。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这样扣下去。我们问他怎么知道?他说账单到邮箱里了。大概理由是他点开了一档要收费的电视节目。最后儿子只好把这条线路整个换掉,才避免了以后继续扣款的经济损失。这里很多收费的装置都是“鬼精灵”,安装在高速公路收费站那里的有个看似一个投篮框样的东西下面连着一个装币箱,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居然能测出你投币的数额够不够,差一分钱都别想蒙混过关,真是活见鬼了。

总之在美国要想赖账,两个字:没门。他们就是通过这种重罚,来修理你的不良习气,重塑你的道德人生,让一切变得秩序井然。在美国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小偷、坐车逃票,因为这直接影响市民对社会的安全感。由于执法是人人平等,如果有徇私舞弊被人投诉则会作为不称职人员被开除,以后很难找到工作。所以大家对这种重罚毫无怨言。

儿子说,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信用档案。受到过处罚的人还会在上面记录一笔,有了这个污点,今后你贷款、找工作和人打交道都会带来无尽的麻烦。“犯错误的成本太高,没有人敢视法规而不顾。”儿子说。

通关很顺利,我准备的那句英语还没用上就过了,就像我们在签证时面试那样简单,这让我对老美不那么刁难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通关以后就算踏上美国的领土,心情还是有点激动。毕竟是跨过了太平洋从东半球来到了西半球,毕竟是一个我们骂了几十年的国家,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革命的动力是来自于和这个国家制度的对立所激起来的那种民族仇恨。现在就可以看到这个曾被我们称作“纸老虎”国家的“庐山真面目”了,就可以了解这个遭人恨的国家为什么又会让全世界的精英不惜千里万里纷至沓来?

出了关口,儿子夫妇早已等候在那里。从纽瓦克到儿子的家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用探询的眼睛就着昏暗的灯光一路扫过去,没有房舍,没有建筑,只有连绵的山峦和和还没有醒过来的枯枝、杂草,像是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外。路也不是一马平川,时不时会碰到一段需要修补的地方被围了起来。后来到的地方多了才知道美国像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多了去了,连首都华盛顿白宫旁边的马路都是破烂不堪,上面铺上厚厚的钢板才能让汽车通过,人在旁边过时不时会听到轰隆隆的一阵巨响。白宫前面的草坪也是斑驳稀疏。我们在国内常常会听到“美国政府很穷”的话语,到这里确实得到了证实。美国政府真的很穷,虽然美国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但政府的权力是受制约的,每一笔开销都要事先做好预算量入而出。

两个小时后儿子的家到了。在离得十多米以外地方车上的遥控器便将车库门自动开启,汽车直接进入里面。下车后车库的另一端踏上几步台阶有一扇门通到厨房。厨房很大和饭厅同为一室,冰箱是那种乌金釉色,打开厚厚的门冒出一股白烟显示出里面冷气超强。出了厨房就是大厅。大厅的左边是一间带有卫生间的卧室。二楼实际上就盖在一楼的卧室、厨房和车库(一部分)的上面。大厅天花板直通房顶有两层楼那么高显得很气派。每一层包括地下室都有卫生间、储藏室。

儿子叫我们住一楼,他们在二楼。地下室也相当于上面这么大,是这栋房子的全部机关所在。有中央空调的设备、防火报警和自动喷水装置,再加上电线电缆、天然气管道、热水供应保温箱、自来水管的排布和排污出口等等,非常的错综复杂。地下室中间也有一个厅摆放着桌椅沙发和一些暂时不用的杂什。

第二天我们参观了一下小区,正如儿子所说,他们的房子是建在山上,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山区,这里没有山民也不种农作物,在不断向前延伸的山窝窝里排布着一个个现代化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信息网络高度覆盖的小区,每个小区总有几百户人家。小区依山势而建布局像一个棋盘。在小区走了一个来回竟然没有发现一个营业摊点,也没有保安。我跟儿子开玩笑说,假如我摆一个缝纫机出来(做生意)行不行?儿子说除非你不收钱,要收钱必须要批准。我有点晕。

小区很安全,房门不需要锁,锁也是极简单那种搭扣式的。更看不到什么防盗门窗和铁栅栏之类。快递来了丢在家门口便是。在美国私人财产是受到法律严格保护的,擅自闯入私人领地是可以开枪的。所以也就有了这种“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良好氛围。正因为人和人之间不存在相互戒心,所以人们向善的一面就被激发出来了。小区里的人散步只要见了面都会打一声招呼“goodmorning“(早上好)或“HI,”连小孩都是这样。有车驶来只要看到有人过马路远远地就会停下招呼让你先走(在市区街上即使行人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绿灯汽车也必须先让行人通过。否则马上招来警察干涉,保护弱者是全社会共同的意识)。有一次我们外出散步碰到倾盆大雨,无奈之下就近借一户人家的车库门前避雨。心里正忐忑不安,担心是否会招来主人的不悦。这时一辆小车朝这边驶来停住,以为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正准备拔腿而走却被叫住。只好回头,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女郎在向我们招手,然后从车里取出一把伞来叫我们拿上,当她启动车子继续前行时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她的家。我们感动、诧异、不解:萍水相逢为何就有这般真情,这是人们善心的释放,它将会像一粒种子在每一个人的心田发芽、生长、传播。

小区没有人扫地也没有垃圾桶,一片纸都要抓在手里带回家。自家的垃圾首先要分类,可回收的免费帮你处理;不可回收的要用统一的垃圾袋,垃圾袋是两块五美元也就是相当于人民币十六元一个,有我们原来的麻袋那么大。问为什么这么贵?因为里面包含着垃圾处理费。垃圾是一个星期来收一次,没用这种垃圾袋装的垃圾拒收。也许有朋友会说,我自己拿去丢掉就是。想得那么美,垃圾总站设在很远,垃圾箱都是上了锁的,要知道密码才能打开。想不通吧?慢慢地想吧,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国的抠门在这里也可见一斑。垃圾多自然付费也多,显示了一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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