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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古镇索河之风情(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43:19

老家在索河,坐车回去不到一小时。对索河,很多时候我只能拿回忆说事。朋友曾揶揄我只能算半个索河人,这评价让我羞愧不已。因为父母早已过世,故而慢慢疏淡了。每年回去,也只是到父母坟头去凭吊,来去匆匆。听人谈论索河,我不插言,害怕一不小心就露了怯。

索河,我生于斯长于斯,我有责任向人描述你。索河之名因何而来?三种说法都有其合理性。于我而言,更愿意相信渡河方式的版本。如此得名,终归有些诗意而浪漫。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原始而又富于力量,过往之人牵着绳索,船儿一步步向岸边靠拢。索河别名“西湖”,因缘际会,它碰巧与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西湖同了名。这里没有断桥残雪,没有雷峰夕照,但西湖美景三月天是不假的。春水涣涣,绿草如茵,柳丝飘舞,花儿吐蕊。倘若白娘子来此游历,也不忍负了这春的奢华吧。

索河,以水为根,得水而美。古老的长河像一条玉带环山而过,河水清澈,倒影季节和村庄的气息。这个历史名镇古朴而宁静,我们坐在古老的河边几乎要忘掉了那些古老的故事。镇子到底什么时候有的,众说纷纭,谁也无法具体到某年某月。镇子历史悠久,早在商周时期,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经历了岁月的风尘,镇子老成了山边的石头,山上的松柏。有人说,美是一种诱惑,有时候只需一眼便彻底沉沦。靠近你,走近你,我的眼跨过岁月的长河抚摸你,我惊叹你的秀美,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弥漫在心间。

千年的芬芳,厚重的历史,构筑了索河独具魅力的人文内涵。这里,每一座山、每一片水都有一个神奇的传说,或跟人物有关,或与神仙有染;穿过历史的尘烟,沾染人间的烟火,历史的人便不再遥远,缥缈的神仙也不再虚无。还记得成语望梅止渴的故事吧,曹操化腐朽为神奇,创造了军事史上一个了不起的奇迹,用一片看不见的梅林成功提升了士气。故事亲切、真实、温情,叫人感动。那么,你知道这个故事与梅子洞的渊源吗?故事就发生在这里。我想应该是故事成就了地名,要不梅子洞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有如此的知名度。有趣的是索河还有很多地名跟三国人物有关,周瑜修桥、关羽捉马,于是就有了官桥、马城桥之名。

索河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文化历史源远流长。这里流传着许多名人故事,明清两代的戴金、吴正治、郑顺六、熊伯龙、彭守正,现代的汉剧大王吴天保。索河民风淳朴,崇尚礼仪。民俗文化和饮食文化具有丰富的内涵,除夕守岁,春日踏青,清明祭祖,端午赛龙舟,中秋望月,重阳登高。饮食具有时令性和地域特色,春节荷月、汤圆,春分豆腐,三月三地菜煮鸡蛋,端午粽、绿豆糕,中秋月饼。各种小吃亲民而有特色,勾起时光深处的记忆;糯米熬鸡汤汁浓香糯爽口,泥鳅烧莴苣营养又美味,排骨藕汤寓意日子甜美和顺;野菜、野禽、鱼虾,野味河鲜更是名不虚传。如果你想吃地道的农家菜,来龚家渡土菜一条街吧,这里是索河最负盛名的美食街,在这里,美食永远都是街坊价。菜品既有传统特点,又融入了时代元素,深得游客青睐。街内美食店非常多,从街头到街尾,十步一小吃店,百步一酒楼。

索河人拒绝精神的荒芜,即使是物质匮乏的年代,群众文化活动亦是丰富多彩。闹年、闹元宵是过年的重头戏,戏剧、善书,更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舞龙灯、划采莲船,锣鼓声、鞭炮声、众人的喝彩,年就在喜庆吉祥里了。那时候,村村都有戏班子,唱楚剧、汉剧,也唱样板戏和现代戏。锣鼓开场,热闹得很,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与看戏相比,人们更热衷于听善书。善书是说唱艺术,没有乐器伴奏,其内容体现了一个“善”字,其作用在于教化人民,弃恶扬善。有人说,袁大昌的善书是索河的一绝。对于此人我并不陌生,他是邻村的,长得跟竹竿似的,干瘦干瘦,平时不苟言笑。他在川汉沔一带很有名望,一块醒木、一把纸扇就是他全部道具,他的拖腔最有特色,把人物悲愤的心理演绎得活灵活现,深深打动听众。我清楚地记得他讲善书时的情景,他穿一件灰布长衫,台上一站,纸折扇一甩就开讲,干瘦的脸上便神采飞扬了。他讲得最多的是《窦娥冤》《四下河南》《一江血》。村里还有说评书的,基本是听了广播后的现学现卖。不挑场地、不要行头、道具。夏日的黄昏,大人小孩围坐在大树底下,一番闲话后才进入正题,说《三国》说《隋唐》说《杨家将》,说者唾沫横飞,听者如痴如醉,就连最闹腾的孩子此刻也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母亲会讲故事,我们一般不凑这个热闹,偶尔有小朋友叫了,也跟过去拣耳朵。镇上有一家电影院,规模不大,村民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机会不多,放映队就送电影下乡。露天电影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丰富了村民的精神世界。哪个村要放电影了,就跟放倒了消息树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就老少皆知了。晚饭后,孩子们便如乳燕出巢,一路叽叽喳喳的。露天电影一般都在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电影结束后,一路上各种疯闹,调皮的孩子甚至搞点恶作剧。今天,随着社会的发展,索河善书焕发出新的光彩,2011年入选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为了丰富群众文化生活,镇里还组建了业余楚剧团、腰鼓队、军乐队,这些队伍多次代表镇里参加比赛,成绩不俗。

三山六水一分田,索河山多水多,人多田少。索河人把日子过得精细,过得风生水起。因为土地有限,村民积极发展副业,编织芦席、做服装、缝手套。索河是劳保用品生产重镇,有“中国劳保纺织之乡”的美誉。三个片区各有特色,石山的劳保、索河的棉纺、官桥的小五金。很多村民利用坡地种菜换钱贴补家用,青壮年男人甚至不惜力气去做辛苦勤勉的菜贩子。镇子上能干的大姑娘、小媳妇只有在双抢的时候才下地干活。

索河水资源丰富,无公害养殖水面宽广。龚家渡是久负盛名的渔业基地,淡水鱼养殖很有特色。鱼类品种多,水产品也很丰富。在农民眼里,渔民的日子惬意而闲适。他们不种地,吃商品粮,养鱼、捕鱼哪里会比农民辛苦?事实并非如此,种草、割草、放鱼苗,喂鱼、捕鱼,过程漫长而艰辛。过去,人工作业捕鱼,传统而原始。在新式捕捞工具出现后,捕捞由传统人工作业开始向电力机械作业发展。

改革开放后,索河是蔡甸区最先富起来的乡镇。纺纱、织布、劳保手套及服装各类厂房如雨后春笋,学校也兴起了勤工俭学的热潮。上世纪80年代,索河经济复兴很快,多种经营产业化。经济的繁荣带来了镇子的变化,镇子上的土坯房看不到了,拔地而起的是一幢幢装修漂亮的小楼。暑假时,很多学生也加入到劳动大军中去,我也成为其中的一员。我从心底里感谢那段岁月,它让我成长,让我学会了缝纫。

岁月风雨,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大串联、知青下乡、割资本主义尾巴,索河依旧保留了一份宁静。索河人早已参透了人世的本真,他们如柔韧的草儿一般坚强地活着。河水静默,村庄无言。那条河生生不息,依旧守护着这片土地。这世界变化快,传统农业向新型农业发展,新兴的产业打破了古镇的宁静,炊烟人家、男耕女织,清新雅致的水墨画不复存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结束了,原有的很多东西都退出了生活的舞台。土地流转后,农民种不了地,纷纷外出找活干,于是乎他们开启了新的生活模式,跟城里人一样朝九晚五了。读书、品茶、喝咖啡,听音乐、看电影、跳广场舞……村民们也懂得享受休闲时光了。镇子里的热闹如潮水一样,悄悄退去了。平日里,小楼闲置着,一把大铁锁锁住了门户。过年过节,才回来住上几天。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年轻人不愿在土地上刨生活了,他们去城里奔日子,漂着、干着就再也不回来了,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成为城市的一员。叶落归根,老了的农民要守住家,守住根。过去,农民信奉一辈子不出门是个福人,呆在家里不挪窝。世界太大,我想去看看。而今,农民的思维也赶上了时代的变迁,去港台,去新马泰,去欧美。走出家门、走出国门,看山看水看世界,农民觉得那些山那些水那些风景之于索河相比也不过如此,心中升腾起一种骄傲之情。最近几年,镇政府招商引资,引进旅游项目,一些有见识的索河人也纷纷回到了镇子里,开发旅游资源,向人展现索河的美。

索河地域文化极具特色,文物古迹、风景名胜众多。“山灵水秀岛美”是外来客对索河的评价,此言非虚。这传说中的风水宝地旅游资源丰富,山依水而伟岸,水依山而苍茫,旖旎风光随处可见。起伏的山峦,挺立的松柏,形态各异的石头,蜿蜒的小路,玉带似的河流……我的记忆虽好,倘若要说下去,怕还是会有遗漏。近年来,索河镇以生态环保为理念,以嵩阳森林公园旅游发展区为依托大力发展生态旅游,努力打造武汉城郊旅游品牌,打造了金龙水寨、十里荷花长廊、香草花田、嵩阳寺、梅池花海系列精品景点。

现代人压力大,成天禁锢在钢筋水泥混泥土的建筑中,紧绷着一根弦,抗压最好的方式莫过于休闲,于是,踏青已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放下琐屑,和春天约会,和大自然相亲,让肺叶呼吸新鲜的空气。在乡村旅游热继续发烧的今天,索河成为周末踏青的好去处。放下矜持,回归田园;排遣杂念,欣赏春色;洗涤心灵,陶冶性情。拥抱大自然,尽显小儿女之态,或卧或坐,或跑或跳,寻回昔日的童趣、野趣,所有的不快都随风而逝。在山边寻野菜,木心菜、野韭菜、地菜。畅游花海,畅享美食,收获一天的好心情。

老友小聚,谈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偷梨事件。十几个孩子起了“贼心”,居然趁着夜色遛到后山去偷梨。摘回的梨入不了口,最后都扔进厕所沤了农家肥。兴奋了大半夜,丝毫不去想什么后果。偷梨事件因为种梨人不追究,最后是不了了之。而今,这样的事件再也不会发生了。村民在房前屋后种上了枇杷、芦柑、柑橘等果树,水果已泛滥成灾了,树枝上挂着,任由鸟雀来啄食,任由风吹日晒。

曾经,我一直以为最好的风景在远方,最美的记忆在梦里。我去远方寻找,试图寻一方世外桃源,洗涤心灵的尘埃,安享宁静与古朴。我在梦里呼唤,呼唤那种至真至纯的美好。我走过很多的山,看过很多的水,感受到山的奇、险、秀,水的清、灵。当我的镜头不经意聚焦你时,我捕捉到山水的自然之趣,花草灵动,村寨有味。梦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你就在山水幽静处。此刻,我才觉出自己的荒谬。你美得让人心颤,而我竟眼盲不见。脚下良田千亩,只爱家乡一寸土。面对你,我怀旧而不伤今。我不是游子,不用靠记忆回到故乡去,我愿时时与你亲近,挖野菜、在街道上行走、欣赏小桥流水,感受乡亲民俗。

在这里生活是幸福的,这里的人以前不曾想过。勤劳善良的索河人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外界的喧嚣、浮华很是漠然。这分安静、从容不正是现代人所缺乏的么?索河,我为你骄傲。你不只是一个地域的标签,你不只是活在我梦里。即使将来有一天,我远涉千山万水,我离开了你,我想我依旧会时时想着你,念着你。因为你早已植根在我的心田,融入我的血液,和着我的脉搏一起跳动。(2017.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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